出一把大刀,大喝一声,便已杀来。女娲自成道之后,周天之事,尽观眼下,那大刀纵舞得凶猛,如何能伤的着她一时间只是往来驰走,交相缠斗。祝融见其神之所至,尽是妙行,料是不能取胜。当下将手一指,喝道:“天火何在”女娲仰首而望,只见顶门之上,忽然现出汹汹之火,瞬息而至。笑道:“萤虫之火,焉能伤吾。”当下将手一指,幻出一条水龙,那水龙将口一张,顿时喷出一道水流,击在天火之上,这天火本非凡火,水流至处,兹兹做响,却不得熄灭。祝融见她行法无功,笑道:“此乃先天神火,你那凡水如何熄得。人皆道你是天聪圣人,今日却行凡愚之事,当真可笑。”
女娲也不言语,只是教水龙喷涌,未及片时,那火吃了水流击打,虽不熄灭,却始终悬于空际,不得而落。”祝融见此情景,方悟得女娲见者天火不易熄灭,便幻出水龙以喷涌之势将火势阻住。念及于此,当下将长刀收起,双手一合。念道:“五行之精,火出三昧。”众人见他又复做法,不禁仔细。只见女娲身周,忽然现出一个火圈,祝融笑道:“火出三昧,乃出心神之间。看你如何阻的。”
女娲见这三昧之火泛出色泽于天火不同,又闻祝融之言,便知此火出自心神之内,凡物莫不能近。当下将元神一凝,叫道:“天一之精,借火而出。”只见那火光之中,忽然现出无数涌泉,其水晶莹剔透,喷发之际,溅落火间,登时将火圈尽数熄灭。祝融不由大惊道:“此水何物,竟破得我元神之火”
女娲笑道:“成道之人,元神通于天地,你以元神驱火,只道得其三昧源流,却不知万法通一之理。你若尚有手段,尽可施展。”
祝融见其谈笑之间,举手破了自家秘法。只得道:“你今已成道,我非你敌手。”
女娲道:既如此,可随我等一行。”
祝融道:“既败于你手,任凭发落。”
华凤见此间事了,行至强良立足之处,笑道:“今番你虽未落恶果,然则已生恶心,日后须当静思己过,切记昔日之约。”
强良嚅嚅道:“当得遵行。”
其余一众,见祝融落败,不由竞相叹息,纷纷而回。帝江见众人离去,上前道:“两家争持已毕,还望大众看在盘父之面,留的祝融性命,我等当铭感五内,思图后报。”
王母道:“巫祖且放心,吾等只将他惩戒一番。待他戾气消除,不再为患,便当归还。”
帝江喜道:“得娘娘一言,我等弟兄,必当不忘。”
华凤道:“此间既已事了,我等须当回转天庭,交付玉帝。”
众人当下出了祖巫山,向天庭行去。
帝江见众人远去,当下回至宫中,见后土早已于座间等候,便道:“我观众家弟兄,均有不忿之心。只是惧于华凤、老子二人。今日女娲、伏羲俱已成道,日后且勿再惹祸端。我等虽俱巫体,然则不明天人生化之理,故往日间纵横洪荒,造下罪行。吾思华凤大帝于盘父交情,欲亲往其处求道,不知可否”
后土喜道:“大哥此念,足见道心已生。然则我等俱需遵约守誓,不得出了此山。”
帝江道:“此事却是为难。”
后土忽然道:“若是有心,却也未必不能行之,但恐大哥不愿耳。”
帝江闻言,忙道:“可试言之。”
后土道:“昔日我等败于他人之手,发下誓言。吾料其不过是恐我等复出洪荒,寻女娲伏羲晦气。今可遣心腹一人,大哥将求道之意俱告女娲老子,或可通融。只是这天庭之属,均是我等后辈,若是相求,恐惹人笑,故恐大哥不愿。”
帝江笑道:“岂不闻,道无前后,达者为先。天庭一众,若知我求道之心,谅必应允。”
后土道:“大哥既肯折节相求,小弟亦愿追随其后,以伴大哥前左右。”
帝江大喜道:“既如此,吾这便修书。”
当下作书四处,分至女娲、老子、华凤、天庭处。唤出心腹交代一番,那心腹持了书信,行起巫法,腾云而去。
却说众人押了祝融,行至天庭。玉帝当即升殿灵霄,审问祝融。
祝融见了天庭威严,心道:“不料我等经年未出,天庭便有如此气候。”又见殿上群仙济济,不由叹道:“鸿钧一脉,如此繁盛,却是合当掌管天地三界。”
正自思量间,忽听玉帝闻道:“殿下之人,可是祝融吗”
祝融见他问询,不愿失了祖巫身份。当下道:“便是吾了。”
玉帝见其倨傲之状,不由大怒道:“汝不遵誓言,越界夺了息壤,复又将天庭所遣治水之人残杀。今日上了天庭,尚敢如此无礼。”当下吩咐左右之人,将其绑缚斩仙台,即时开斩。
军士得了令谕,当即上前,正欲将祝融绑缚。忽听得华凤道:“陛下,祝融虽入世行凶,然所杀姬熙,本是冥河转世,那冥河出于血海,虽治水有功,消了前业。然其终日居于血海,其灵深染血煞之气,故虽遭祝融所杀,却是天道假手,助其轮回。”
玉帝见华凤说情,当下道:“依大帝之见,此人当如何处置”
华凤笑道:“陛下差了,拿住此人,本是女娲娘娘,祝融所杀之人,本是娘娘子民。须当问娘娘所欲若何。”
玉帝复问于女娲,女娲道:“华凤大帝曾言,众祖巫身具盘古至圣血脉,故于亲子无异。我思盘古至圣之功,开天辟地,化育万灵。今其子虽行有差池,然则子受父荫,本属常理。莫如将其镇于南岳之下,着其司掌天下薪火,权为火神。”
老子笑道:“既为神圣,当抛却巫身,异日功德圆满,自当归位。”当下使出法诀,将其灵自身窍召出,着人送于祖巫殿贡奉,将其灵投下南岳衡山,镇于其下。因其天生得火精之源,故着其司掌天下之火,又因五行之属,本为南面,故又为天下火源,正是:火神归正得本位,抛却万载天巫身。
众人见其灵已去,当下各自辞了玉帝,仍归本处。
未及三日,那帝江所遣之人早将书信送至凤鸣山。白玲童子引那持信之人见了华凤,华凤将信展读之后,笑道:“故友之子,虽具巫身,却生道心,诚为喜事。”当下便道:“你可速返祖巫殿告知帝江后土二人,今道心已生,我料女娲天庭老子三处必不为难,然则欲往我处求道,需成事三件,方能来见。”那送信巫人问道:“还请老爷吩咐。”
华凤道:“二人道心虽生,然则巫身本盘古所遗,虽是天付其宝。然则世间之事,阴往阳来,易必难之,难必易之。常人修道,虽不能人人就道,然则日久年深,亦有所成,只因昔日女娲造人之时,暗合天地法门,故人之身者,本天地万物之最灵、赢鳞毛羽中最全者。然则巫身修道,却是大难,皆因盘古陨落之时,将精神魂魄化作三清,祖巫之众,只得其躯,故虽天生强横,不为周天之物所伤,然失去精神,便如死物。虽得不死不亡,实则不明天道,不知造化之理,一身周流运化,俱是死气。故这第一件事便是抛却巫身。”
那人闻得要抛却巫身,不由大惊道:“巫门宗族,本属天巫不灭之体。如何轻易抛却”
华凤笑道:“皮囊一副,纵万年不坏,亦是死物,只将我言据实而传便是。”
那人应了一声,华凤又道:“抛却巫身,灵体修道。因天地初开,巫祖早生,多染天地洪流戾气,故需借得王母瑶池于其中净灵百日。瑶池本西金之地,得西兑愉气,故可消弭戾气。”
那人又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