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李明独自一人呆在空无一人的殿堂之上,心中忽生一种难以言语的寂寥。他曾一心报复此人的寡情,舍弃道心,内心住进一个魔,修为进展迅速,然而随着品尝权势的滋味,逐步不能自拔,忘却了初衷,看着她依服在自己身边,已不复最初的快意。
她就这么死了李明冷嘲。想要回忆最初的音容,却发现,他早已作了选择。在选择献魔的一刻,已经失去了所有回忆。黑夜无边,他转念抛下思绪,踱步,思索下一步策略。
而深夜暗林之内,暗阁杀手再至,而高山之上,一团黑云散去,一名高手现身,背负黑剑,眼神睥睨,气息比这黑夜更为深沉。
以微环顾四周,四面皆是山林,退路被阻,来人有二十人,身法各异,而他们三人,伤的伤,中毒的中毒,若她未中毒,对付十二人不在话下,然而,此时,却有些勉强,莫言和蓬莱散人不愿以微再度发生异状,都挡在她身前,以微轻笑道:“我不是瓷做的,战死也是不错的选择。”
“胡说什么”莫言呵斥:“你一定会活下去,我们也一定会活下去。”
蓬莱散人掌催内劲,浑厚之力顿时逼得众人退后三步,为首之人手一挥,众人暗器齐发,蓬莱散人抛出无数符箓,霎时只闻爆炸声此起彼伏,莫言抓着以微手臂,飞身一跃,留下蓬莱散人独对二十人。
以微面露担忧,莫言却道:“相信蓬莱的实力,不要浪费他的一番苦心”以微低叹一声,与莫言急急而行,却被一人挡道,那人从高山一跃而下,一扬剑,顿起百米风尘,以微运功抵御,一道无形屏障挡在二人之前,消去了那人带来的凛冽杀气。
那人不由分说,挥剑如电,转眼剑光凌厉飞至,莫言挺身挡剑,飞雪舞动,百密一疏,眨眼却被数道剑气所伤,以微御使惊鸿,挡住纷扰剑气,明眸直视来人,问道:“你是何人”
“你不是魔族”来人收剑回势,似有疑惑,再见以微面容,“你是轩辕一族”
“你”以微正欲再问,那人却似做下决定:“算了,既然身带魔气,留你在此,也是麻烦”
莫言冷视来人,以微忽然忆起来人,那种熟悉的感觉,曾经在昊天塔感受过相同的气息,当时以为是错觉,如今想来,却是真实,她问道:“你是从昊天塔逃出的魔灵”
“不错。你竟知道我的来历,想必你也与昊天塔异变有关。今日留你不得”来人再出剑,却未隐藏实力,周身魔气流转,他哈哈一笑:“我乃邪剑君。入魔吧,让我看看你身为魔族的实力”
来人狂笑一声,手中黑剑化为黑气,飞速冲向天极,转瞬袭下,磅礴魔气充斥其中,剑势多变,似虚似实,以微凝神以待,不得已耗动真元,念出熟悉的口诀,只见破空惊雷之声,闪电霹雳乍现半空,乌云聚集,风雷闪现,只听以微一声清叱:“雷霆九击”
霎时只见惊雷忽至,劈斩而下,邪剑君嘴角含笑,“倒是不赖,可惜你修为受制,哈,风雷剑”黑云聚而成剑,纵斩而去,直逼天雷之威,天地乍闻惊爆之响,惊天之雷竟生生被拦腰斩断,以微聚雷不成,反受毒素逆流侵袭,再受内伤。
而黑云被莫言一剑挡下,再退数步。邪剑君冷笑再度运动内元,却见忽然闯出一人,“够了,你就算打败她,也是胜之不武。”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影魔”邪剑君冷嘲道。
影魔一见以微伤势沉重,眼神示意其先走,答道:“你我同为护法,莫要逼我不念同门情分。”
“你欠她什么”邪剑君问。
“一条命。”影魔回道。
以微见是锦辞,又听二人话语,竟是旧识。虽不欲受恩情,但眼下情势堪危,答道:“多谢,告辞了”带着莫言飞速离开此地。
“跑得倒挺快。影魔,你可知此人身上携带强大魔气,留着她,可不是个聪明的决定。”邪剑君并不着急追赶。
“我欠她的,已经偿还,你要追杀她,我也不会多管,但,多一份助力,主上想必也会赞同。”影魔淡淡回复。
“哈,她可是修真者。算了,多年不见,我不想跟你吵架,你可有主上的消息”邪剑君问道。
“主上待六界之门开启,便能降临新月大陆,你我静等即可。她,或许便是关键之一。”影魔念道。
“啊,随你。一起走吗”邪剑君问。
影魔摇头,“我尚有要事。邪剑君,你私事处理得如何”
“用不着你操心。我自有分寸。分出胜负之后,我自会前往冰雪魔窟与你会合。”邪剑君答道。他背负黑剑,再次消失在夜色之中。
影魔遥望远方,暗想:为了主上的大业,还需早做准备才是。
而蓬莱散人在苦撑之时,却见三道极光飞来,其中两人却是去而复返的以微与莫言,另一人却是蒙面的上官麒。他掩护三人撤走,一路跟随,护送至一处隐秘山洞,才露出真容。见三人面露疑惑戒备之色,坦然道:“你们若死在杀手之手,就显得我太无能了。等你们恢复实力,我自会替我亲人讨回公道。”
“多谢上官公子。”以微道谢。
“不用,我只是不想看你死在别人手里。你好好休息,我去外面守夜。”上官麒局促不已,步出山洞,却被以微唤住,莫言与蓬莱散人自动消失,留二人单独谈话。
“上官公子的一番好意,以微心领,只是你我立场不同,你此番助我,如何向上官家交代”以微问。
“不用担心。”上官麒没好气的答道,他只觉以微的语气十分生疏,听得让人心凉。
以微低叹一声,道:“上官麒,我从未当你是敌人,但我与上官家,已是血海深仇,不能化解。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上官麒只觉心思翻涌得厉害,问道:“即便没有血仇,你也是这个答案吗”
“你心中已有答案。”以微冷漠答道,有些事情,即使是痛,也应当说明。
上官麒冷声道:“好,你既无心,我也无意,就此别过,天涯路人,再不相逢”愤而离去,是恨无缘,更恨有缘。
莫言走入,低言道:“何苦如此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