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杜公子的一名随侍,他现在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
“他受了重伤,本来就活不长了。”
田名梅冷冷瞧了宁无双片刻,忽然道:“宁公子,难道你真的不知道生儿已死这件事”
宁无双眼睛微微一眯,居然笑了起来:“田堂主,你是在怀疑我吗”
田名梅道:“可以告诉我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也出现在落叶林吗”
宁无双冷冷地道:“你们去得,我就去不得田堂主,说话可要有真凭实据。”
田名梅气急败坏,还要再说,却被玉老头一言打断:“够了”他冲宁无双微一抱拳,不无诚恳地道:“宁公子请多包涵。”转而教训田名梅道:“你还不清楚吗,生儿是毙命在八爪银钩下的,而能将八爪银钩运用到那种地步的,天底下除了那个人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田名梅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低着头不说话。
玉老头苦笑道:“宁公子见笑了。”
宁无双只有赔笑:“田堂主丧失爱徒,这种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
玉老头道:“宁公子但说无妨。”
宁无双道:“可否让我看一眼杜公子的伤口。”
玉老头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道:“宁公子随我来。”
棺材还没有上钉,很容易就能把盖子掀开。棺材里面,杜玉生安安稳稳地躺着。他已经换上了一件崭新的衣服,比活着的时候衣着还要光线,但这些别人都已经再也看不到了。
伤痕在胸口上,像是被动物抓出来的似的四道血痕,深可见骨。
宁无双叹息一声,重新为他整理好衣服。
他道:“接下来你们是不是就要去找土地爷了”
“不是土地爷,是玄音之。”玉老头断然道,“从今天起,他再也担不起这个称呼了。”
022再探落叶林
出了姜家别院的大门,宁无双勉强撑起来的淡定笑容顿时垮了下去,身上也像卸下了千百斤的担子一样,大汗淋漓。
他心有余悸地道:“如果我刚才表现得有一点失误,怕是再也走不出那间屋子了。”
关扬拧眉道:“难道他们怀疑杜玉生的死与你有关”
宁无双苦笑:“谁让我们那么倒霉恰好在杜玉生死的时候遇见他了呢。”
关扬道:“那个玉老先生到底是什么人,竟能聚集那么多的江湖名人”
宁无双道:“他就是碧玉堂的创始人,现在已经快八十岁了,是老一辈中辈分最高的人,江湖上无论是谁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关扬道:“所以他说要去找玄音之算账,所有人不管想不想都必须要去”
宁无双道:“呆在那里的就没有不想去的。”
关扬随口道:“如果他们气势汹汹地杀过去了,结果发现玄音之早就已经死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宁无双笑了一下,似乎已经看到了他们那时的反应:“那一定很精彩。”
突然间他脸色一变,那笑容像是僵住了,与此同时关扬勒着缰绳的手猛地一拽,马儿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一拧身停了下来。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这话是宁无双说的。
关扬双眼晶晶发亮:“我敢说我们要说的绝对是同一件事。”
宁无双缓缓道:“如果玄音之早就不在人世了,那么杜玉生又是谁杀的”
关扬道:“要么是我们,要么是拥有另一只八爪银钩的人,因为杜玉生的尸体在那儿摆着呢。”
宁无双道:“我看过杜玉生身上的伤,伤口很深,很整齐也很干净,这绝不是一只严重锈蚀的八爪银钩所能做到的。”
他接着道:“凶手为什么要冒充玄音之杀人他难道不知道真正的玄音之已经死了吗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关扬思索着,面色凝重道:“不管他知不知道玄音之已死的事实,既然利用八爪银钩来做文章,那么他的目的就很明显了。”
宁无双忍不住问:“什么目的”
关扬道:“你想一想,最有望继任下任碧玉堂堂主的弟子被人杀了,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宁无双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瞪大着眼睛震惊地道:“他们一定会去找那个人算账”他抢着道:“如果这个时候,发生点什么意外的话”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也不必再说。
两人一时都愣住了。
良久,关扬忽然道:“我得去落叶林看看。”
宁无双不解地道:“这一切都不过是推测而已。”
关扬道:“不是推测,是直觉,我的直觉一向很准。而且我还直觉这次的事与清风镇的刺杀事件有关联。”
话已至此,宁无双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但他还是不甘心,想再劝一劝他。
“你真的要去”
“真的要去。”
“你知不知道落叶林或许有许多危险”
“这个要去了才知道,有危险的话就说明我的猜测正确,那你就要阻止碧玉堂的人去送死。”
“可我也不能看着你去送死,你是我的最好的朋友。”
“那你就该知道我是不会死的”关扬重新挥动缰绳,好像因为做好了决定,他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自信悠然的样子,另带着一点点小兴奋,“我的命虽然很小,又不值钱,但要拿走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点宁无双赞同,但他还是有点不大情愿,过了一会儿,好像忽然又想开了,笑颜咪咪地缩进车厢里去了。
马车飞快地穿走在大街小巷里,不时有各种美味佳肴的香味儿传来,勾得两人肚子里的馋虫直抽抽。他俩自昨晚吃过一顿之后,至今还是粒米未进,之前一直紧张兮兮的也没觉得,此时一放松下来,立即感到了强烈的饥饿。
一路快马加鞭,马不停蹄,万宝斋就在不远处,但关扬还是嫌慢,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弃车飞奔而去。
最后一个转角的时候,对面一辆马车碰巧也朝这边转弯。
两个马夫同时一拉缰绳,马车堪堪擦着边驶过。
虽然只有一瞬间,关扬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对面马车上驾车的人,那人显然也认出了他,眼中快速闪过几种他看不懂的情绪,然而更多的还是震惊。
不知怎么的,关扬忽然很想笑,然后他就真的笑了,这当然是笑给那个人看的,只不过时间太短了,那人也不知道看见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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