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瑶光道:“不错,那就是武威王府,但偌大一片房屋,连一点灯光也没有,似乎有点不大对劲。”
索媸道:“那有什么奇怪的,睡觉的时候,自然不必再点灯了。”
冷瑶光道:“你说的也许对,但咱们不是等待四叔到了再说。”
片刻之后,冷彦士、温训、苟巨卿也到达废园,冷瑶光迎着他们道:“四叔你看武威王府是不是有点大异寻常”
冷彦士道:“咱们夜探王府之事,只怕已经走漏了消息了。”
冷瑶光道:“四叔要咱们取消本晚的行动”
冷彦士道:“王府已设下天罗地网,咱们总不能往陷阱中跳”
冷瑶光叹息一声道:“四叔说的是。”
冷彦士知道他这位侄儿,惦念着武威王妃。
这的确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关键,如果王妃当真是孟双虹,她虽然业已琵琶别抱,贵为王妃,相信她对儿时的伴侣,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婿是不会忘怀的。
那么定远营孟府的一切疑问,当可迎刃而解,甚至对当前的武林现势或多或少也可能明了一点头绪。
但如果王府之前当真是一个陷阱,那就又另当别论了。
上刀山下油锅,冷家庄的子弟没有人会皱一下眉头,要是因为一时小岔,为冷家庄带来灭门之祸,任是何等地位之人,也不敢担当这份责任。
因而,冷彦士当机立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可惜罗网已张,猎人的弩弓也引弦待发,他们要走自然难以如愿。
嗖嗖之声不绝于耳,难以数计的劲装大汉像幽灵般的拥了出来。
这座荒凉的废园,原已残破得满目疮疤,此时在残破之中,更凭添一股凌人的杀机。
冷彦士向那般劲装大汉瞥了一眼,回顾冷瑶光道:“来人三面包围,想将咱们迫向王府,可见王府之前,必有十分可怕的布置。”
冷瑶光道:“咱们人单势孤,突围只怕不易,依侄儿之见,咱们不如直奔王府”
冷彦士道:“那不是自投罗网么”
冷瑶光道:“咱们一出废园,立即向东突围,王府之人,想不到咱们会以进作退,突然撤走,在骤不及防之下,出围也许有望。”冷彦士道:“好,咱们走。”
他们五人无一不是身负绝学,三面包围的劲装大汉不过刚刚现身,他们便向王府一端急驰而去。
跃出废园,向东急奔,在朦胧夜色之下,只要驰出百丈便可安然脱险。
但一阵鼓声倏然骤起,数十盏光线强烈的孔明灯,一齐向他们投射过来。
接着强弩划空,箭如雨下,难以数计的箭手,向他们作集体放射,声势之猛,令人肝胆俱裂。
他们以长剑拔打箭雨,身形并未作半分停留,密骤雨的弩箭,只是加快了他们的速度而已。
鼓声倏变,急如密雷,近百骑手势长枪的马队,向他们左侧猛冲而来。
冷彦士不愧为冷氏门中的智囊,形势虽然险恶,仍能指挥若定。
他身形略滞,沉声叱喝道:“抢马”
抢马除了是疯子,不会下达这道命令的。
百骑奔腾,长抢挺刺,那份声威,纵然是泰山压顶也难与比拟。
但冷氏子弟似乎干于服从,不管下令者是不是疯子,也不管是跳火坑,还是下地狱,一声令下,义无反顾,五人化作五条长虹向邻近骑士猛扑。
兵刃折断之声夹着凄厉的惨吼,五骑骏马向东北放蹄急驰,经过琉璃塔直赴城根,就以背拔身直起,向黄河南岸落荒逃。
他们的脚程十分之快,天色刚交三鼓,便已回到曲与镇附近。
在一片芦荻丛生的沙洲上,他们停了下来,冷彦士向随行四人瞥了一眼,道:“武威王府大有能者,如果当真是他们在兴风作浪,江湖之上只怕难有宁日了。”
温训道:“武威王府位极人臣,权倾天下,他为什么要涉足江湖,掀起无边风浪呢”
冷彦士道:“荣华富贵集于一身,殷天鉴应该不满足的,可是江湖之上,无奇不有,在没有探查王府之前,咱们不宜妄下断语。”
冷瑶光道:“四叔侄儿想再去试试。”
冷彦士愕然道:“去王府”
冷瑶光道:“是的,王府之人正在追拿咱们,侄儿此时前往,正好攻其不备”
冷彦士道:“办法可行,但你一人前往,似乎人单势孤”
索媸道:“大哥我跟你去。”
冷瑶光道:“不,咱们是暗查,并不是明攻,人多了反而不便。”
冷彦士默然良久道:“好吧千万要谨慎一些。”
冷瑶光道:“侄儿知道。”
一阵低沉的吼叫之声,由王府之中传出。
它凄厉、冷酷、怒怖,有着震撼人心的力道而令人毛发耸然。
冷瑶光进了王府,并被那股恐怖的声浪吸引过去。
当他到达那发声之处,目光所及,不由血脉愤张,从内心发出一阵战栗。
那是黄瑜首次发现的王府监狱,其实它是一个比地狱还要恐怖几分的所在。
人兽相拼,人兽相食,最后胜利的属于野兽的,因为死一头野兽,接着再来一头,人是血肉之躯,总有筋疲力尽之时。
但天下之事,常有令人难以想像的例外,也有无法预测的奇迹,那低沉的吼叫之处,就是一个例外,一个奇迹。
这是一个纵横五丈高的宽大牢房,一名髦发相连,衣不弊体的大汉,正与一头猩猩在作生死搏斗。
那大汉目如利刃,肌肉突出,粗犷之中,带着一股豪迈绝伦的气质,冷瑶光一目之下,就知道他是一个宁折不弯的血性汉子。
牢中遍布兽尸,八成都是这位粗犷大汉的杰作,显然,他已度过了不少险恶的难关,对他的生命,作过全力的挣扎。
每次的胜利都是属于他的,他拥有令人难以想像的辉煌战迹。
gu9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