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另一个人,譬如说,那白衣人第一招攻过来,是指向自己,但他
第二招就舍了自己,扇头一歪,反向黑衣人攻去。
黑衣人也是这样,一招攻向自己,第二招出手就朝白衣人攻去了。
而且每人互攻的一招,是正好互相间隔的,白衣人攻向自己那一招的时候,也正是黑衣
人攻向白衣人那一招的同时,下一招,黑衣人攻向自己那一招的时候,也正好是白衣人向黑
衣人出手的同时。
这也是说,他们虽然每人有一招攻向自己,但自己根本用不着出手,自有另一个人代接
了过去。
冷雪芬看得不禁呆了,他们两人当然不会互相攻击,这一定又是刚才说话的平哥哥的老
哥哥在暗中施的手脚了,但任凭自己如何凝足目力,也看不到有人在指挥,明明是黑白双扇
在互斗,这人除非是神仙,会使法术,否则怎么能够指挥他们两人互相缠斗的呢
就算他本领很大,躲在一个人的身后,捉着他的手挥扇去攻另一个人,也另再有一个人
去捉另一个人的手,才能使两个自己人互相攻击,欲罢不能,只有一个人怎么也来不及去指
挥两个人动手的。
冷雪芬看着两人,扇来扇往,一攻一守,一守一攻,她早已停下手来,悄悄退下,却也
看得目瞪口呆,她要找出指挥这两人的平哥哥的老哥哥来,他究竟在什么地方会使两人一来
一往的厮杀的呢
她现在已可置身于这场搏斗之外,就凝足目力,朝四处打量。
这是第三进西首的一重院落,天井不大,她一仰起头,就看到有一双脚从屋檐悬空荡者,
因她是从腰门进来的,人就站在走廊上,是以无法看到整个的人,黑白双扇互相缠斗,就在
这人的脚底下,自己站立之处,也在他脚下,所以你四处打量,也看不到人。
她发现了这双脚,自然要看看这人是谁了,于是她从廊下走向小天井,再仰头看去,只
见屋檐上坐着一个瘦小人影,他两只手不住的向左右抓来抓去,好像演木偶戏的人,用线牵
着木偶一般,他左手一抓,白衣人就随着他手势挥扇攻出,他右手一抓,黑衣人同样随着他
手势挥扇攻出。
原来他左手牵的是白衣人,右手牵的是黑衣人,他只是一面要白衣人冲上去,一面又要
黑衣人冲上去,并没有要他们使出那一招那一式来,但冲上去的人,因对方已经使出招式,
他为了自卫,不得不使出招式来化解。
因此,这黑白双扇,一来一往,你拆我的招,我又拆你的招,好像师兄弟在练武场上喂
招一般。
冷雪芬现在看清楚了,这个坐在屋檐上把黑白两扇当木偶要的人,正是那天在论剑会上
说话最多的酒糟鼻小老头,不觉心中一喜,仰起头叫道:“老哥哥,真好玩”
这小老头正是再不稀,他低下头来,朝冷雪芬嘻嘻一笑道:“你也叫我老哥哥好,叫
我老哥哥也没有错,我就是你表哥的老哥哥,表妹自然也该叫我老哥哥的,这一来,我又多
了一个小表妹了,嘻嘻,你说很好玩,老哥哥就要他们玩的再快一些给你看”
他口中说着,两只手一来一往突然加快,他脚底下的黑白双扇,果然也随着他的手势,
人影进退,双扇交击,也突然加快了
这一瞬间,但见一黑一白两柄折扇,化作了两道矫若游龙的光影,但再不稀的手势越来
越快,两人缠斗也愈来愈快,先前还分得清一黑一白,到了后来,人影扇影,交织成一片,
变成了一团灰影,互相绞在一起,再也分不清黑白双扇了。
再不稀叫道:“小表妹,你站在下面,看不清楚,还是上来和老哥哥排排坐,从上面看
下去,才好玩呢”
冷雪芬知道他是平哥哥的老哥哥,心里就对他生出好感,果然依言纵身跃上屋檐,坐到
再不稀的边上,偏头问道:“老哥哥,你也是救平哥哥来的么”
“平哥哥”再不稀一怔,接着念道:“上官平,平哥哥,哦,你不叫他表哥,叫他平
哥哥,老哥哥差点弄不清了呢”
冷雪芬脸上骤然一红,说道:“我是问你是不是救他来的”
“是,是。”再不稀连连点头道:“没错,老哥哥就是来看看小兄弟的。”
冷雪芬道:“那就去救他咯,不要再在这里耍他们了。”
“救他”再不稀道:“救他做什么”
冷雪芬道:“平哥哥落在他们手里,他们这些人就是昔年无恶不作的魔教,你本领大,
自然能够把他救出去了”
再不稀道:“老哥哥不知道他们把人藏在那里,叫我到那里去救人”
冷雪芬道:“你也不知道平哥哥的下落”
再不稀道:“老哥哥是跟在你身后溜进来的,你看到些什么,老哥哥也看到些什么,我
看到的不会比你多”
冷雪芬道:“那怎么办我们不知道平哥哥被他们关在那里,怎么去救他呢老哥哥,
这两人一定和黎佛婆是同党了,我们只要问问他们,就会知道了。”
这时黑白双扇当真是欲罢不能,疲于奔命,累得气喘如牛,汗流浃背,但谁也无法停得
下来,不能停,就得继续一进一退的挥扇攻拓。
就在此时,再不稀忽然低低的道:“不好,快别作声,快些伏下来”
他双手一停,蒙着头伏到屋檐之上。
那正在互相缠斗不休的黑白双扇,这时也骤然停下手来,但他们早已疲乏不堪,这一停
手,两人同时“砰”“砰”两声,摔倒地上。
冷雪芬看他忽然以手蒙头,伏倒在屋檐上,心里觉得奇怪,悄声问道:“老哥哥,你这
是做什么”
再不稀缩成一团,急得低声说道:“你快伏下来就不会错。”
冷雪芬好奇的问道:“老哥哥,我也要伏下来么那是为什么呢”
再不稀还没开口,只听对面墙上有人微哂道:“那是因为老夫来了。”
冷雪芬听得一怔,急忙抬目看去,只见南首围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
中年儒生。
因为这是大厅西首的一座跨院,天井不大,她坐在北首屋檐上,和南首围墙,相距不过
五六丈远,自可看得清楚。
这白衣儒生看去不过四十来岁,生得面如美玉,白得晶莹有光,两道浓浓的剑眉,一双
神光湛然的眼睛,鼻正口方,胸前留着黑须,这人好像很懂得修饰,不但身上白衫,纤尘不
染,连脚上穿的薄底黑靴,也毫不沾尘,像是新的。他负手站在墙上,神态潇然,脸上似笑
非笑,好像很和蔼,又好像很严肃,使人看不透他的心意。
冷雪芬心里很奇怪,酒糟鼻老哥哥她不知道他叫再不稀刚才戏耍黑白双扇,随手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