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就算他日合作成功,能把“花家将”一概铲除,朱子仍不得不防。
棋手是会跟自己对奕的,终有一天,这棋局必会上演。月未央开始有点不安的混乱,他一直处心积虑安排计策,再守候时机来临。终于,机会来了,明明对奕第一阵的是花剑浪,而第二阵的,绝对是相思郡主。
不知怎的,当朱子被余弄内力贯满,手执大刀挥斩,狂态却教他认定朱子才是主领的棋手。朱子、郡主,不可能两个脑袋混在一起啊姐弟之间,究竟谁主皇朝,当真是天下人都认定的相思郡主么还是大家都误中副车,走漏了眼
连月未央也分不清楚、也不能肯定,但眼前杀战太过精彩,还是先定神凝视,不能分心。
“三尺逆斩”三方杀来,封死朱子上、中、下三路,朱子无路可逃,但他也不想逃,只想拼。又是一样的“天子恨”,唯一不同是他手中的并非剑,而是刀,以刀迎上挥斩出一百八十八刀,刀刀杀人。
刀法狂狠、刀风狂绝、刀意狂痴、刀光狂烈,一百八十八刀把“三尺逆斩”斩得肢离破碎,好应该把南极笔翁斩成三、五十块。不错,是好应该,即应该如此,却没有实现,因为刀劲突然变得虚幻不实,有刀光没刀劲,刀虽然已斩落却难以破胸杀人,只像烟花般一闪即逝,南极笔翁仍完好无恙。
只怪朱子太心急求胜,更心急拔刀,余弄输进体内的内劲仍未完全融入,便匆匆拔刀迎战,一下子泄力挥出猛招,内劲提不起来,变得一爆炸便瞬间散掉,未能一气呵成杀人。
朱子当然失望,但他却未有留意,对战的敌人南极笔翁,原来已接连退后七步,更且全身发抖打颤。“大杀三方”是南极笔翁隐藏已久的绝学,快刀冠绝天下,是他自鸣得意的必杀手段。先前是他三年来第一回出招,意欲一举把朱子杀死,甚至斩成肉酱,但比拚下竟然一败涂地
朱子的一式“天子恨”,竟刚猛中更见盛狂,那种狂势一涌而来,便把南极笔翁三方刀招都斩得片片碎散。笔翁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刀招,他可以感到,这朱子的刀招仍未熟练,狂傲之气仍未纯,要是有一天这家伙再登基夺回皇位,狂傲杀气鼎盛,天下间又有多少人能接得下这凶猛绝伦刀招
南极笔翁呆住,月未央、郡主、春雪,所有人也被朱子这一刀“天子恨”震慑。朱子,他已非昔日吴下阿蒙,这昨天的笨皇帝,背后有了余弄这充足动
力,看来好容易便能一飞冲天
站在一旁的月未央竟有点儿后悔,他安排让朱子成为余弄孩儿,当然是要讨好对方,刻意拉拢关系。但他如何也想象不到,朱子竟然一下子便脱胎换骨,当劲力注满全身,手执大刀,便挥出澎湃如惊涛的狂态,如此下去,一年后、三年后十年后的朱子,岂不号令天下,成为一代不败君皇
武功天下第一,位极人臣,又是龙座上的大皇帝,如此非凡人物,会把月未央这老狐狸如何处置没有人知道答案,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月未央再不可能自主命运,他的生死、荣辱,将握在朱子手中。
愈想愈觉心惊,朱子的一招“天子恨”并没有为他带来热烈掌声,因为大家对这一招的反应绝对已超越掌声赞美,大家都愣住了,同时迷迷惚惚的,惊呆得不懂回应。“天子恨”教场中任何一人都生出同一种感觉怕
朱子是唯一的例外,他当然不怕,听不到半点掌声,还以为自己刀法太差,杀伤不了敌人,大家都对他失望。
朱子低下头来,有点懊恼,有点沮丧。他这种正常不过的反应,带来了正常的危机,南极笔翁是极懂得把握危机的人,敌人忽然垂头失神,正好给予大好良机突袭。何况朱子内力已绝,不杀还待何时。
三刀悄然出击,同是一样的“三尺逆斩”,扑杀呆若木鸡的皇帝朱子。大祸临头,朱子仍坠入沮丧的失神中,竟毫无所觉。
南极笔翁由心底里偷笑出来,暗道:“嘻,朱子蠢货,你死定了,杀”
第七章魂断月明珠
杀人,当然简单。在江湖上,每天被杀的人多不胜数,死的方式、死的情况都不一样,在乎于杀人者如何掌握而已。南极笔翁名头远不及兄长南极仙翁,但他杀人经验却远胜其兄。
因为南极笔翁武功相对下低微,若要表现自己比对方优越,另一方法自然是自己杀的人比对方多。虽然这方式不合逻辑,但却一直被大多数人认同、接受。一个杀了一千人的高手,相比另一个只杀过十个人的又是高手,前者必然被公认比后者更厉害、更出色、更了不起。
如此对比方式出错,却从未有人提出异议、作出反对。
对与错的问题太复杂,故此大家便用简简单单的数字作统计。这是胡里胡涂的逻辑,也是不知所谓的习非成是。
南极笔翁绝对是大大概概、不爱求真、粗枝大叶的人,故此他并没有小心细究过,他杀人的经验丰富,究竟是真的自己杀得出色,还是被杀的人都太过窝囊。
这大半生中,南极笔翁合共杀过一千二百三十八人,大概是南极仙翁的十倍。为啥对比如此大因为南极笔翁杀得便杀,该死的杀死,不该死的,若然可以杀死,必一概斩杀,不留活口,不肯怜悯
多杀一个,心中的杀人数字便多一个,暗暗跟兄长比较,便一再肯定自己比对方强、比对方出色。南极仙翁不一样,他爱杀人,但总是讲究杀人艺术,总爱好好部署,建造机关,又安排细心,一步一步把猎物磨折杀死。故此他发明了“十大酷刑”,每一项都是他精心策划,死的人都死得精彩。
南极仙翁与南极笔翁的分别就在此,性格主宰命运,也就主宰了南极笔翁偷偷扑杀朱子的结果。
“三尺逆斩”杀朱子,朱子应该必死,要是没有了极快的剑影截住刀光,朱子肯定已经死了。朱子没有死,因为月未央如何愕呆也好,目光仍落在朱子身上,他身旁五尺内有杀气涌现,快剑便会出鞘。
南极笔翁杀人太多,也太不讲究事前准备,不肯细心留意四周,故此当月未央的剑影截住三刀,竟然讶声失措,满心失望。
失望又愤怒的人,通常并不理会自己理亏或什么,必然先用口骂人。南极笔翁也不例外,他当下破口大骂,还把握到一个借口:“妈的月城主你反口覆舌,本门主明明正跟朱子对战,你替他挡刀,是破坏规矩了。哈,那又何须对战,爽快把全岛岛民都唤来,八万人老嫩长幼,来围攻我南极仙翁一个好了”
惯性说尽歪理的人,好难得手执道理,骂得既凶又直接,且看对方如何对应。可是如老僧入定一样冷静的月未央,却半分不动怒,也不打话,只把视线转移,引领怒容满脸的南极笔翁看到心头震动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