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我,唉,从此累月儿守寡了”
剑气、杀气骤然崩散,身后的月未央虽然仍保持住稳沉气概,但他的混乱已显于无形剑气顿然消失中。
月未央呆停了一阵子,才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子笑着回话,又取下一只纸鹤,放在手心抛高抛低,道:“我嘛,两个字小子是也。前辈呢啊,眉清目秀、玉树临风、谈吐豪迈、相貌堂堂,身上还有剑,对了,对了,月儿说过她爹爹就是这个模样,呀,难道前辈就是天下无敌、举世无匹、一代师尊,人称武林第一迅雷不及掩耳、剑法令人目眩神驰,快如疾电追风的“快剑”月未央月城主哈,前辈,呀,不,应该称呼一声岳丈大人才是,你好你非常非常的好”
月未央再问:“我对女儿说过,还未得我同意,她绝对不能下嫁。现下你俩米已成炊。若你信口雌黄,该杀若然一切是真,更加该杀”
原已消失无形的冷寒剑气、杀气,一时间又暴升骤至,小子急急道:“岳丈大人,你要好好想清楚呀,月儿肚里已有了我们孩子,要是我小子一死,孩子便失去爹,月儿会好难过,好痛苦的,咱们何不先坐下来,一同饮碗酒定定神才再谈吧,杀来杀去,何苦来由呢”
月未央冷冷的再问道:“你来答我,究竟月儿的时辰八字是什么”小子笑道:“哈,我明白了,岳丈大人在试探女婿,看看咱们有否对过八字,这个嘛,大婚之喜当然要做。我小子的时辰八字当然在脑海,至于月儿姑娘嘛,她是属虎的,八月出生,对吧”
月未央的一脸阴森已笼罩一切,他的剑已再挥出,一样快得令人目眩神驰,摸不着来路,小子不能再退了,因为快剑追杀最凌厉。运剑成刀,小子挥出大师兄横刀的绝学“一刀两断”。
一列刀光破剑气,从中破裂斩开,竟逼退了原来杀意凛冽的剑气。月未央的剑终于出鞘,抖出几点寒光剑影,小子的双手已分别被割开十二道血痕,每一剑都直割入肉,痛彻入骨,震荡入肺。剑影铺天盖地而来,小子只能拼死战斗,“名家剑法”的“烽火戏诸候”、“曙光初露”,横刀的“七步成诗”刀意,全被小子在倾刻间挥出来截挡快剑。一大堆“刀剑笑”三大盗帅的绝学招式,拼死抵住剑气,唯有如此,小子才仅仅保住性命。
第一回合的快剑杀不了小子,但已教小子满身是血,右手十二道血痕、左臂二十血洞、背后十九道剑伤、胸前一大推血,小子一霎时已变成血小子。第二回合的快剑又如何月未央震出由密密麻麻剑影组成的大剑球,又刺又斩又割又掠又钻又劈,小子不论如何出招,也挡不住合共六种剑势。
左挡右截,前戳右刺,结果都一样,挡一剑身上便被其余五种剑势所伤,不挡再加一伤。挡不能,不挡更不可能。第二回合的大剑球太强太劲,小子只好边挡边闪,剑影所到处,都把一切割破,不过这正合小子心意。
为啥小子要这茅舍给弄个破破烂烂这又有啥意义这又跟眼前险境有什么关系答案是因为小子清楚明白,要化解危机、要险中求存,除却以武力压倒敌人,还可以用计。只要这茅舍给弄个破破烂烂,小子便狡计得逞,小子便可以吐出他的第二句话来助自己活命,小子竭力狂嚎:“月未央呀,你不能砸烂好朋友的纸鹤呀”
小子这一次接连吐出破天荒的十六个字,虽然因此而受了更多的剑伤,痛彻心脾,但小子仍觉极有价值。因为果如他所料,话语方落,脑后已生风,他的十六个字把已走远的余弄唤了回来,并且如狼似疯虎的,急急扑杀向月未央。
“大契哥呀,我的纸鹤呀,哇哇不能伤害我的纸鹤,杀”未发狂的余弄武功极超群,发狂的他,原来更加可怕。
一手按地,双腿盘旋飞打,月未央以快剑一一截住,但另一手的剑指已割伤月未央左腿。余弄的攻势急烈强劲,如疯似狂暴风,小子也难辨明每一出招,只见疾电的或腿或拳,或掌或头,猛然把月未央一直压退。剑快,余弄更快,快剑再快,余弄比再快又快一点,极快压倒最快,直至月未央退出了茅舍之外。
如猛虎出闸的余弄,杀得痴疯不辨一切,顿了下来,游目四顾,把那些被割裂了的小纸鹤拥在怀抱里,小心的一一检拾起来。忧伤的泪从双目不住掉下,痛心不得了,伤心得要死,好苦,好苦
小子助凄惨的余弄把纸鹤从凌乱的四周拾回来,余弄哭哭啼啼的道:“呜,别伤害小纸鹤啊,大契哥为啥要伤害牠们,都是我儿子的好朋友,都是孩子的心血,为我尽心尽力折成的好朋友,呜,我十多年未见过孩子,就只有他为我折的这些好朋友陪伴左右,为啥要伤害啊呜”
哭得死去活来的余弄,视纸鹤如他的孩子一样。为何小子懂得以如此妙法来替自己解围呢因为月未央先前的箫声。箫声明显是月未央跟余弄联系的暗号,箫声来了,余弄立即赶下山去迎月未央,对方却忽然在茅舍出现,明显是利用箫声故意引开余弄,来个调虎离山,以便来杀不速之客小子。然而由此也证明了非常重要的一点,余弄是可以挡住月未央的,而纸鹤是余弄的心肝宝贝,只要余弄知道纸鹤被毁,他一定飞赶回来抢救,也就自然为小子把月未央击退。
小子的推测没半分出错,但心底仍有点内咎,因为瞧见余弄的悲情过甚,他那惨伤愤懑之情,令人也为他哀伤。噙着一眶热泪,仍不住的饮泣,一阵又一阵的心痛,不住的在心里搓绞似的,如何也平伏不了。
屋外的月未央未有再踏进来,他也绝对明白,余弄越疯杀力越强,他也没有能败这疯子的十足把握,故此他只好寂然不动。
十年前,自“月雁城”失陷,落入“花家将”手中,月未央便把师弟余弄带到此山巅上,用尽法子要他留下来。因为余弄在孤单、寂寞的痛苦煎熬下,竟然能突破局限,把武功不住提升,绝对的脱胎换骨。
原来,有一种较特别的人,当被痛苦捆缚,表面上会倒下来,更且奄奄一息。但这只是一个阶段,并非终结。这种人受尽痛苦煎熬,比一般人都痛、都苦、都更惨,原因是他们在脑海中,不期然的把所有痛苦压缩爆炸。原来一天一天化淡的痛苦,在一瞬间撕心裂肺,继而缠扰不散。
直至有一天,另一种极喜乐的满足感浮现,升华到极点,原先的痛苦便会被彻底压抑,不再出现。
极喜乐的满足感来自一种成就的突破,例如武力的突破、富裕的来临、情爱的开花结果。原来极度被痛苦折磨的人,只要有法子导引,他便会作自我突破,创造出原来不可能得到的奇迹,来把痛苦压抑。
这种人每每活于极混乱痛苦,又或极快乐满足的生活中,极端对极端,相当奇妙。月未央发现了他的师弟余弄就是这种人,在他悉心安排下,余弄果然不住的提升武学,同时为自己带来极多启发。
余弄就等同一个宝库,内里有许多未知的宝物,但必须小心发掘,慢慢的取来归为己用。急不来,也千万要小心。因为普天之下,能压倒余弄的高手也许已难数算出多少。今天月未央却不太小心,结果是换来眼前的一团糟。
一团糟究竟有多糟月未央未有理会,他已决定要杀小子,故此待小子死了以后,才把乱七八糟弄好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