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句,可没想人都已经不见了。
出了钱庄,白怀水整理了一番衣袖,叹道,“小路难走,人生难啊。”
胡离瞥了白怀水一眼。
如此在意形象。
方才在钱庄离跳来跳去心里怎么没想想形象。
在钱庄里飞檐走壁,也算是头一遭了。
他师叔轻功了得,惹事了就跑,跑得快至今他还没人抓到过。不然他那二脚猫的武功再加上那张欠揍的嘴,早被打得爹妈都认不出来。
“怎么样,衣衫还乱否”白怀水骚包的问道。
随即他便得到了胡离的一个白眼,胡离道,“若是怕衣衫乱,便莫要跑。”
白怀水丝毫不在意,挑了挑眉,说道,“小屁孩懂什么。逃命的时候还会害怕衣衫乱生命至上。不过,但凡你师叔我大难不死,衣衫和头发就不可乱的,不能忍受。”
“还有,若不是我拉着你。那精明鬼三两句就又把你忽悠上道了,”白怀水瞥了胡离一眼,往胡同外走,“他这事儿丢到官府里,官府凭着他那区区一点点线索抓到人,我白怀水便从绣楼楼顶上往下跳。钱三斗人精似的,若是知道是件麻烦事儿,还能让他用那点破钱就把你打发了。”
“师叔还知道绣楼啊。”胡离若有所思道。
绣楼他不过拉出来溜溜,一下就被他师侄给抓住了,白怀水摆摆手说道,“绣楼不是重点。”
他们跳出来所在的位置是在万通钱庄的后门。
后门被封死了。
小路干干净净的,一点绿荫都没有,两人顺着墙根走。
“你看这钱三斗,后院墙旁边的树全砍光了,他精着呢。”白怀水说道,“谁在他头上拔根毛,他能反过来拔你三根。”
“啧啧,也就只有我能和他做生意了。”
两人出了小胡同,大摇大摆的路过了万通钱庄的门口,是白怀水带路,他脸皮厚向来是心里怎么舒服怎么来,胡离道,“师叔,你在京城怎么活这么多年的除了轻功之外,你可是还有什么别的逃命法宝。”
这讽刺简直是奔着脸来的。
力道之大恨不得把他拍出大明的版图去。
白怀水定定神,看了一眼他家这个没良心的师侄,淡定得说道,“敌不动我动,敌动我乱动。十字箴言,回去好好背一背,熟练了在这京城就能把江豫狠狠的踩在脚下。”
胡离下眼皮抖了抖,“师叔和江豫多大的仇”
白怀水抬抬眼皮,笑道,“一个月之前江豫亲自从我出了京城,我们好着呢。”
话罢,白怀水又说道,“这几日钱三斗会派人上门来寻,记住。第一若非本人,不见。第二若是本人没有干货,不接。摆摊儿做生意还要看人看事,钱三斗坑人坑到我头上了,啧。”
“晾他几天,肯定摇尾巴晃脑袋得跟上来。”
一口笃定钱掌柜会再来。
胡离倒是对这件事没什么过大的感觉。
钱没沾到他手边倒是不会心疼。
不过这事若是传到徐季耳朵里,肯定哭天抢地。
“不信”白怀水看了胡离一眼说道,“他在京城寻不到下一个人选。不若我们就和他走着瞧,除非他乐意向官府寻求帮助。”
白怀水抽出折扇,摇了摇,抬手就对城南根下边算命的打了个招呼。
京城城南根清一色蹲着的都是算命的。
说白了,京城里蹲着的都是手艺人。
蹲路边摊的,蹲算命摊的、茶摊的、歌姬们也是蹲着的。
胡离和白怀水当然也是蹲着的。
面朝黄土地,举头三尺有神明,凡事问心不问鬼。
“很熟”胡离问道。
方才在钱庄里还三两句说南城根下面都是骗人的,白怀水瞥了胡离一眼,拿纸扇点了一下胡离的肩膀,“算命是算你的命还是算银票的命,钱三斗就算日夜搂着银票睡觉,料想也说不出没张银票的生辰八字。算命的与我说过,生辰八字的那种卦最准。”
诡辩。
胡离心里想到,嘴里却问,“你算过”
白怀水轻轻笑了一声,顾左右而言它道,“命会越算越薄,还是不知道为好。”
57钢板
晚饭是江豫和胡离坐在一桌上吃的。
白怀水没在。
至于去了哪儿,胡离不知道。
两人从万通钱庄出来之后,他们两个便回了江府。
胡离喝了一口粥。
江府的前厅,视线开阔,刚好能看到小花园。江府墙根边突然想起一声狗叫,很劣质的狗叫声。
江豫吹了吹烫嘴的皱,连眼皮都没抬,问道,“找你的”
胡离的眼皮抖了抖。
这一声狗叫,旁边的邻居怕是都听得出来是人装的,是哪家的情郎呼唤小情人。
外面乌漆墨黑的,气氛刚刚好。
“我还以为是找你的呢。”胡离抛绣球一样,又把话重新抛给江豫了。
反正不是好话,他们两个谁也不服那就一起受着。
用过餐,江豫回房了。
胡离往门外走,便瞧见人正在墙跟那儿蹲着,一瞧见胡离出来懵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试探道,“胡公子”
“你家掌柜的没来”胡离说道。
“掌柜的在钱庄忙呢,抽不来空。”小厮通情达理的帮自家掌柜开脱起来。
他面前这个少年,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张口便是找他老板。
“那好,”胡离抿了下嘴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
说罢胡离转身便要走。
小厮跟在他后面唤他,胡离忽地停了步,小厮喜出望外,胡离说道,“有件事与你说。”
小厮把耳朵竖起来听。
“你学狗叫的功力有待提升。”
话毕,不拖泥不带水的进了江府。
小厮江府门口傻眼了,他还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胡离进了江府,心中想了一番。
显然钱掌柜分明是知晓他的身份。
白怀水之前在京城混,知道他倒是没什么好惊奇的。
反而他这个刚从边陲跑过来的小虾米,钱掌柜也要瞧个清楚不可。
若是如此,也许在他们刚进京城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
只是这位人精,事情做得滴水不漏,偏让人觉得这是碰巧而已。
而且钱掌柜清楚,他们暂住在江豫府上。江豫的府上,他们不敢大摇大摆的来,只能蹲墙根装狗叫了。
胡离想到此处,抬脚迈进了回廊。隔壁的房间灯还熄着,人没回来。
白怀水这厮应是去绣楼跳楼去了吧。
胡离脑子里飘过一句,随即他进屋把房门关上了。
不出半个时辰。
钱三斗迈进了江府的门槛。
他赶得不巧,刚好和江豫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