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森现在人在何处”江豫问道。
手下低头毕恭毕敬的答道,“已经监视起来的。钱森此时正在城南的酒肆里,一直没有出过门。”
胡离皱着眉,手指抵在下巴上,疑惑道,“这钱森犯了案还往雁然城里跑。连夜赶回雁然城之后只在酒肆里待着,并无其他动作。不该如此”
“可曾打探过,这钱森的武功如何”
胡离的话音刚落,门外风风火火的闯进一人来,一进大堂见江豫坐着,眼神慌张起来,四处转。
江豫沉吟了片刻,说道,“报与我也一样。”
衙役思虑了一番,想起前日里,府衙大人还因为此事发了一通脾气。京城传来消息。此案子交与千户大人,府衙大人全力配合江豫破案。
这明摆着是,随意使唤府衙大人。
而也明摆着的是,江豫理所当然的优先知道消息,而且他还不巧的撞到了江豫的面前。
衙役扶了扶帽子,汇报道,“府衙大人下了全城搜索令。方才在长鸿街绣春楼附近见到一可疑之人。”
江豫眯了眯眼睛,淡淡地道,“哦”
府衙大人匆匆忙忙的从内院赶过来,一瞧见大堂的场面。
衙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站在一边。江豫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的喝茶。气氛诡异到极致。
自他进屋之后。那个千户的眼睛一直粘在他身上没有摘下来。
“江大人这一趟辛苦了。府上备了晚饭,我们一会儿开席。”府衙大人搞不清状况,只好按照原本所想的说道。
“大人”衙役瞧见自家的大人到了,跃跃欲试的想要把消息传递出去。
“闭嘴,江大人还没说话。”府衙大人厉声把衙役的话打断了。
胡离看着府衙大人一乐。这家伙的心思全在领功上了。情况一点都没清楚就贸然扰得雁然城不得安生。
“派人出去把人先控制住。”江豫优哉游哉的说道,全然不理府衙大人。
府衙大人转身气势汹汹的问道,“怎么回事”
“大人,方才在长鸿街瞧见一个形迹可疑的人。”
“不会早点说,这么重要的事情。”府衙大人想把自己撇个干净,一巴掌拍在衙役的脑袋上。
衙役捂着脑袋,官大压一级,他捂着脑袋默默的没吱声。
“府衙大人行动真快,这会儿就把嫌疑人绳之以法了。”胡离看热闹不嫌事大,看似恭维实则讽刺道。
府衙大人这才注意到江豫旁边坐着的是胡离。
胡离他瞧着眼熟的很。
他在雁然城已有五年,而胡离来到雁然城才三年的时间。他平日里瞧胡离没有任何不顺眼。府衙不想做的事儿,百姓们拿点钱,胡离便能给他们都解决掉。雁然府衙门前的那面鼓都很少被敲响。虽说这事传出去是雁然府衙无能。但因为胡离,他少了烦心事,吃着朝廷的死月入,额外捞捞油水,活得也是有滋有味。当时,他怎么看胡离都是顺眼的。
但现在,胡离摆在他面前,一个大活人。张着嘴讨人厌,闭着嘴也讨人厌。
他快速的看了一眼江豫,一时间摸不清两人的关系来。只得当做听不懂,嘿嘿一乐,谦虚道,“是江大人的消息及时。”
“府衙大人心系天下,不该如此妄自菲薄。”胡离乐呵呵的又接上一句。
府衙大人恨不得一巴掌也拍在胡离那要命的脑袋上。
胡离凑到江豫旁边,小声说道,“瞧他待会儿抓回一群什么人来。”
18审问
过了小半个时辰,府衙热闹起来。衙役押了一队人从外面回到官府。
官府的小院里挤了二十多人,衙役退至一边,将这二十多人夹在中间。
胡离站在江豫旁边将这些人都打量个遍。其中大多数都是街上的流浪汉,与案子扯不上半分关系。这些人脚步虚浮,武功怕是都没有练过,是连一个百怀水都打不过的主儿。
“府衙大人这是打算把在雁然城中的流浪汉全部收留了”胡离说罢,拱拱手以表对府衙大人深明大义的敬佩。
一个高帽就扣在了府衙大人的头上,当着江豫的面,府衙大人根本不用考虑接不接的问题。按理来说,雁然城的事儿锦衣卫管不着,但转念一想,这江豫此次前来,并非只为了罪臣之事而来。
命案的事情有了结果之后,江豫还要在雁然城待上几日,再者说从京城里来的那位更是开罪不起。
府衙大人扯了扯嘴角,半晌才笑道,“该做的。”
胡离瞧不上府衙大人那副趋炎附势的模样,在江豫耳侧小声说道,“从客栈离开不若两个方向,一是迤岭,二就是雁然。迤岭一切如常,我们在客栈逗留的时间不过小半日,凶手十有八九还在雁然城中。既然府衙大人已经把雁然城搅成了浑水,江大人顺势插一脚,所有的错处全丢在府衙大人肩上好了。”
江豫侧头看了一眼胡离,胡离一乐,看着府衙大人正因为流浪汉前后忙活,没空理会他们两个,又说道,“府衙大人深明大义、忧国忧民,肯定不会怪罪我的。”
江豫招招手,手下凑了过来,“城内凡是能躲藏之地全力搜查,有可疑人物不用向我禀报,让人盯住。钱森那边也不要掉以轻心。”
手下点头应到,随即率人出了雁然府衙。
“于副官,何时到雁然”
“最多再有两个时辰。”江豫说道,他把绣春刀拿到手中,“走,到城门口看一看。”
日头向西,胡离两人出现在雁然城门口。
昨日守城的侍卫正当班,他挠了挠额头,略显局促,显然驻守在雁然城的门口还没见过京城里来的大人物。
而且这大人物还是锦衣卫。
守城侍卫瞥见江豫手中的刀,扶了扶并未歪掉的帽子,仔仔细细的把当晚的情形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才万分肯定的说道,“我记得清楚,只有一人出入雁然城。”
胡离心中觉得有些古怪。
现下所有的线索指向,无非是那位钱老板。
而钱老板虽有些背景,在江湖上也算是一号人物。但此人是生意人。在通往胡人与大明边界的官道上开了一家小客栈,也无非是为了掩人耳目与胡人做生意。
这样一个唯利是图的生意人,胆子虽大。若说杀了时家是为了梁王地图,这其中的利益像是吞下一头大象,嫌疑很大。但杀害季家毫无利益可言。钱森向来无利不起早,不是他的作风。且不说如此,但论钱森的武功,怕是做不到杀人于不动声色。
“确实只有一人”胡离问道。
“确实只有钱老板一人。丑时,我记得很清楚。”侍卫话罢。
城门外一人策马而来,风尘仆仆,眉头深锁。胡离定睛一看,那策马之人正是于副官。
于求勒马,将通关文牒交与守门侍卫,随后翻身下马,毕恭毕敬的对江豫拱手唤了一声大人。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