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的射流击中蜡烛,一根儿臂粗的牛油巨烛突然爆出了绚烂的礼花,将整个四面通风的书房照得通亮。
不用眼看,劲装束发女便已将偷袭的敌人感应得一清二楚。身未落地,她便急速弹出几道。几声撕裂牛皮纸般的锐声响过,从黑暗中闪现的敌人身上飙射出数道血柱,一声不哼便倒了下去。
劲装女子不敢怠慢,飞快的周围搜索了一下,果然又搜出一个重伤的活人、一个俘虏和一具明显被气浪震毙的尸体。还在地上搜到了数枝略象火枪的奇形兵器。在烛光下一一验看清楚后,劲装女子试探着用这种尺许长的怪异短枪开了一枪。然而枪的威力似乎并不太大。那个重伤者中枪后只是惨嚎一声,居然并未立刻丧命。甚至在身上都检查不出伤痕。
劲装女子摇头道:“莫名其妙的武器”
说着她随手将之抛给了朱慧仙。看到地上那些被误伤的朱由札亲信,原本心绪烦乱的朱慧仙突然内心一片清明。她深知这必然是朱由札为取得出手的突然性,事先并未知会手下他会如何动手。如此虽然效果可达最佳,然而误伤无辜也是难免她暗道:我一切秉持公心而行。你如此手段,也就别怪我弃你而去
她将怪枪轻轻接过,又从地上捡起散落的另外两支枪收好。对那个女子道:“琪姐,我真没料到,你竟是侯爷的人”
这个突然冒出的杀手正是冒牌洪宣娇的赫连轻云手下心腹端木琪。听到朱慧仙的话,她摇头道:“赫连轻云成得了什么事想让我臣服于她更是没有可能”
朱慧仙点了点头。人的心态微妙,象名分这种东西有时候看似无用,但更多的时候其实构成了一种强烈的心理暗示。徐简一直高高在上身份尊贵,服从他并不会让端木琪觉得受辱。但赫连轻云不过是端木琪的“前同门”,大家身份相似,都是无奈下叛主另投。要端木琪临时接受赫连轻云的领导,她还勉强能够做到。但若赫连轻云想要自立,让端木琪俯首帖耳做她的臣子,端木琪又如何能忍受
事实上,自从打开锦囊,得知了端木琪的身份及联络方式后,朱慧仙仍未下定最后决心。她通知端木琪暗中随她前来此处,仍有将她卖给“洪宣娇”或朱由札的另一种运用在。然而朱由札犯了一个大错。他没有切实把握朱慧仙的性格特征,又在狂喜之下丧失了洞察力,不该在错误的时机用错误的方式说了一些大实话,以致造成悲剧
当然,这其实并非说朱由札智力不及。实在是人的精力有限。智商相类者,偏重于做事的,做人往往很失败。太会做人的,日常八面玲珑费尽心机,通常也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做事了。华夏国历来出官僚、出阴谋家,极少出思想家、科学家。最大原因即是环境使然。太有思想易惹祸。装傻更安全。所谓扮猪吃虎是也而若只会做事不会做人,功劳被领导动动嘴就能抢光,实在是回报太低的一种取向。久而久之,就没什么人傻到说实话、做实事了。耍耍嘴皮子、搞搞人就名利双收,谁还傻得去当炮灰、垫脚石
朱由札是做实事的料,虽说屡次失败后已经在努力转型。然而半路出家与专业精熟,毕竟还是差距很大。以致于被人情练达的徐少一招反间计便杀得大败亏输
在这里,朱由札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这个错误也是华夏国众多不脸不够厚、心不够黑的失败者所常有的。许多人往往认为,自己不成功是正义感太强。其实厚黑的那套自己一学就会。
要说错,也不全错。智力正常者,要是认真去学,厚黑学里也委实没有太高深的东西。然而粗通跟精熟,相去何止以道里计。即使是学一门手艺,学徒期起码也得三年五载。脸不厚心不黑者自带了道德光环,总是下意识的轻看厚黑者,认为这些人智力有限。若是自己放下姿态与之竞争,必然能轻易获胜正所谓“人不要脸则无敌”。但是,这实在是一种极不靠谱的自负华夏国的问题,恰恰在于有太多高智力者投身于厚黑的道路。一只受过残酷现实打击的小白兔,半心半意的学了点厚黑招数就跟人家专业的斗,死得很惨实在无足为怪
所以,朱由札在极度的窝囊中就那么糊里糊涂的死了。甚至连他以极高深技术研制成功、又幸运的用了特殊渠道保存下来的射线枪都没能大展神威,就被完全外行的端木琪视若敝屣的丢掉。实在是朱由札这么轻易被徐简搞掉,让端木琪对此人根本产生不了一点敬意。对他的东西当然也就不放在眼里了
夜已深。江宁侯府的深宅里,遇刺的江宁侯仍在重伤昏迷之中。一个守护的医官在昏暗的灯光下已经打起了瞌睡。明明门窗紧闭,可是突然之间,一个华服老者平空出现在了病床之前。
半睡半醒的值夜医官在朦胧中发觉不对,正要抬头细看,那个老者反手一指,医官的身子微微一颤,突然伏到桌子上打起酣来。
锦榻上,昏迷中的徐简似乎直觉到危险,身子微微动了动,接着慢慢睁开了眼睛。由超过七个太医会诊,确认重伤垂危的徐简,居然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自己苏醒了过来
床前的老者一动不动,直等徐简完全清醒,从床上翻上坐了起来,这才拍了拍手,森然道:“江宁侯果然好手段。如今你一举搬掉两块绊脚石,接下来又打算怎么善后”
“善后”徐简眨眨眼睛,反问道,“诠翁莫非是在说笑,我需要善后吗”
平空出现的王韬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也有道理。现在天京城里唯你独大,你无论想怎么玩都不会有问题了”
“但是,你怎么对付老夫”王韬非常的不解,非常的好奇。
“你真想知道”徐简歪起头来,脸上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王韬沉着的说道:“你要是有什么伏手,那就赶紧用出。老夫已经没有兴趣再陪你玩这场毫无营养的游戏”
事实上,上午一听到急报,王韬就知道情况不妙。最起码,横插进天京政局里的周星宇估计凶多吉少了。所以他不等后续的报告到来,立刻亲自动身赶赴天京。只可惜还是迟了一步,周星宇已经全军覆没,连自身也被擒下。既然如此,王韬也就不急于轻动,而是直接杀到了徐简身前。徐简要是不立刻搬出救兵,王韬说不得也只能动手杀人,将这场游戏给强行中止
王韬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一道无形的威压随着他的变脸沉沉罩下。徐简骇然发现,这道威压竟象是有形有质的实体,压得他呼吸困难,精神上也有如遭遇桎梏,有一种大难将临的极度惶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