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在主将亲身带队的激励下,四百装备精良的熊虎之士个个奋勇。他们人数虽少,然而甲坚兵利,战斗阵形保持极佳。以椎形阵瞬间破开了乱民的混乱包围圈。
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并未意识到在冷兵器时代,“甲士”与无甲散兵的巨大差异。身着精良全身铠甲者,轻兵器乃至弓箭基本上对之没了杀伤力,战斗在许多时候都是一边倒的。许多史书上以少胜多的传奇战争,其实关键之处,往往是忽略了细节上的这种差别。
南北朝时刘宋创始人刘裕曾号称单人持刀追杀数千人,将他们象一群小鸡似的轰得满地跑。直到遇上刘裕这面的援军,双方合力斩杀过千。看上去很传奇很夸张,但若补充完细节,无非是刘裕身为东晋最精锐的北府兵,自然是着甲且装备精良钢刀的。起初几十人遇上几千人,慌乱之下不敢力敌,逃跑中当然被追杀殆尽。最后剩下的刘裕被逼急了,光棍起来反身力战。对方只是孙恩纠集的乌合之众,人数虽多,装备极差,武力值、胆力值都很有限。被发狠的刘裕砍瓜切菜连杀数人,甚至可能连兵器都被砍断若干,前排的唬破胆,转身一跑,后面的看不清形势,当然不敢硬拦溃兵,于是乎传奇故事就出现了。
而写史书的司马光不懂军事,不明白“真相在细节中”,以文人大而化之的笔法那么一铺陈,反令故事不真实起来。其实从援兵到了后,大家合力也才杀了千把人,就知道这几千人大部分都是被吓散的,不是被杀死的而其中的关键,就在于装备差距。你砍人家几十刀不死,人家砍你一刀,连人带兵器都被砍成两截,只消连续几次,这些渔民不掉头逃跑才是怪事同样的道理,刘裕是军官,自然着甲,被杀的部属,估计职位太低,没资格配甲,所以被杀光也就不奇怪了。
西雅国形势特殊,冷兵器时代最大的粮食问题,对他们而言解决起来不费吹灰之力。于是制造业自然十倍扩张。七百年积累,王宫武库中兵器甲仗堆积如山。这四百人全是甲士,杀起斩木为兵、揭竿为旗的造反乱民,那自然有如砍瓜切菜。
很快众甲士便杀透重围,与云翮军接应上。当先冲杀的云珍兄弟一头撞进马车阵列中。云珍大叫道:“云蒴、王薹,你们都还好吧”
云蒴是他嫡女,王薹是他的长媳,要不是有这两个关键人物,云珍甚至都懒得出兵救人。所以重中之重,是要力保这两人无失。
一辆马车中有人惊慌的叫道:“我、我在这儿”
听声音,却是长媳王薹。云珍心中一宽,一步跃上马车,要看女儿是否在同一辆车上。刚钻进车厢,突然见到王薹的神色惊慌得出奇。云珍心中一沉,知道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他立刻便要退出。但已经迟了,崩的一声,数支钢矢从一具手弩中射出,瞬间透过铠甲,在他的身上开出数个血洞。
云珍临危不乱,一个筋斗就倒翻出去,巨剑挥动,在空中斩落数支钢矢。
砰的一声,云珍重重坠地。云琛听到异动,立刻飞奔过来,一把将他搀起。云珍急道:“这是陷阱,赶快传令撤退”
他的胸腹之间血肉模糊,随着话声,鲜血不停奔涌出来。他勉强说了这几个字,就只能闭气收紧肌肉,竭力减缓血流速度。
云琛二话不说,一把将之抱起。他丢掉蛇矛,拿过云珍的巨剑,单手舞动,边向外冲,边传令道:“放弃马车,全军掉头杀回城里”
云琛可是军中宿将,深知战场之上传令最宜简洁,而且信息要有所控制。要是直告这是陷阱,徒乱人心。反正全军阵形未散,直接命令掉头杀出更为有利
但他也知对方必然计策连环,所以必须要断绝妄想,绝不可拖泥带水。
高声将命令传出后,云琛不管不顾,带着云珍立刻向外杀去。云珍的双手剑他用单手使来仍轻如树枝。左右挥斩之下,不论人畜都是一分为二。云琛一口气将身边之人不分敌我一概斩杀,随即双足力蹬,带着云珍一跃两丈。身后弩弦崩崩之声不绝,弩箭如雨而下。却是马车中人见阴谋败露,干脆将弩具搬出来狙击。
无奈云琛早料到此节,他的纵跃尽走折线,而且落足点全部选择人多之处,以之为“肉盾”掩护自己。
反正以他纵跃之快,剑力之强横绝伦,十个八个敌人往往被他连环劈斩瞬间秒杀。片刻工夫,云琛便远远逃出弩箭的射程。至此他压力大减,也不再纵跃,拖着云珍就那么笔直的冲杀出去。不论遇上什么,一剑就劈成两截。瞬息之间,他便杀透重围,回到了小桥之前。
这一阵厮杀,看着威风八面,实际云琛是憋着一口气,强运云家秘传心法,透支了大量潜能。一停下来,他立觉气喘如牛,满身透汗,手软脚颤。连那把巨剑都有点拿不稳了。
他以剑驻地,回头看去,发现四百甲士果然已陷入重围。当时云琛传令掉头后撤,无奈敌方早料到此点,马车上的劲弩一阵攒射,四百甲士立刻阵形大乱。轻甲可挡箭,却防护不了强弩。所以弩这玩意一向都是管制器具。
阵形一乱,敌我便很难辨别。披上甲胄冒充官兵的造反军往往与之贴身靠近,然后突然出手。四百甲士只觉左右前后全是敌人,而且很难从着装上辨别,慌乱之下,只能见人靠近就砍。这样一来,形不成合力,也就丧失了冲阵的动量。
高立在门楼上的云侗见机很快,迅速打出旗号,调动人马将四百甲士重重包围。他的手下足有一万多人,其中还有两百训练有素的云家武士,近三百投诚官兵,又拿到了云家庄全部武备,足以装备上千甲士,消灭这四百人只是时间问题
云琛在桥头看了一阵,判断这四百人已经完全没救,他突然脸现阴笑,俯身对奄奄一息的云珍道:“老弟啊,有一句话叫做天与不取,必受其殃指的是不是这种情况”
云珍大惊之下,挣扎着道:“你不要乱来,我儿云翼手握重兵,人又敏锐机警,必不会放过你的”
云琛笑容满面,摇头道:“小家雀能斗得过老鹰要不是他手握重兵,还不值得我下这个手呢”
云珍惊慌下正要撑起身子,云琛上前一步,重重一脚踩下,三枚钉在甲叶上的无尾钢矢通体透入,云珍大叫一声,立时气绝。
云琛脸现狠戾,啐了一口道:“老子也是积年宿将,坑人的手段见得多了要不是你云珍父子心邪,先要陷害妹夫墨齐,老子也未必下这狠手”
云珍父子的密谋,云琛已隐隐猜出大半。云珍深知墨齐为人有些呆气,脾气大于理性,早晚会惹祸上身。为保云家不被牵连,云珍暗示云翼趁乱将墨齐坑害。种种布置,云琛一嗅气味即知内容。云琛由于庶出,一辈子都被云珍压制,看如今的形势,云珍投机成功,很快就要被徐简重用,云翼又手握重兵。这样下去,云琛这一辈子都只能为云珍父子打杂。云琛也是豪杰心性,哪甘心于久居人下,此时得到机会,他便毫不留情的出手杀人。
他暗忖道:云珍一死,我便是云家之长只要能干掉云翼,数千城卫军便归入我的掌握有兵才有权,此后我云琛再也不必在小儿辈之前俯低做小、忍气吞声
突然耳边车声辘辘。云琛吃了一惊,抬头看时,发现一辆豪华马车正从西北面朝这儿驰来。云琛怕夜长梦多,当即抱起云珍的尸体,迈开大步疾奔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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