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自己数个问题:第一,这个村姑脑子是否正常第二,假如不正常,她是纯粹出于疯癫,还是背后有人授意第三,假如正常,她这么做又是什么用意想激怒自己吗第四,事到如今,假如自己中止大婚,好处大还是坏处大
四个问题一问,徐简当即冷静下来。自从十五岁那年卷入谋反大案,徐简就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城府。其后被卢权裹挟造反,从枪林弹雨中拼杀出来,直到定都、建国、授官,徐简的心性更是大受锻炼。最近又做了半年宰相,将徐简的气质打磨得更为沉稳。此刻他年纪虽轻,心性修为上已经堪称老辣。什么虚荣面子之类全是过眼云烟,徐简在乎的只是实利。他冷静的推算道:此女说话条理清晰,不单不象疯子,更不象没见识的村姑。她脸蛋虽很吓人,细看之下,手上却无老茧,脚上、腰上皮肤都很细嫩。头发油光水滑,绝非营养不良的乡下妹子。此女来得蹊跷,若无阴谋,必是存心不良的戏弄。最近她的反常,莫非是我的应对完全出乎意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徐简这个穿越者对科技所知不多,反倒是对华夏古文化颇有研究。华夏的阴阳五行学说,谋略推算之道,很大程度上与西方的辩证法相互辉映。华夏的推理方式不重细节,而是更重整体,重相互联系。只要抓住几个关键之处,就能把复杂难解的问题简化为简明清晰的形式。在性质上,有点类似于西方科学的“黑箱法”及数学解题中的“化归法”。所以在这个事件上,尽管信息极不充分,事情没头没脑,徐简仍有办法进行处理。
比方说,从阴阳互补的理论思考,钟离夏表面的行为阳只能招致徐简厌恶,那么反推回去,她的真实目的阴就是要破坏大婚。所以结论是:此女根本不认为嫁给自己是占便宜。她已经非常不安,非常后悔,急于结束这场游戏。所以徐简要想从中获益,对策只能是跟她的意图反着来
一旦推算清楚,徐简心眼豁开。他一把夺下猪蹄,命令道:“你就要做一国之后,礼仪方面要好生学习。不然如何母仪天下”
钟离夏咧开嘴大笑,露出齿缝里的蹄筋碎屑,望之令人作呕。然而徐简此刻冷静异常,反倒从细节中看出更多破绽:一个村姑,牙齿怎么会这么整齐白皙难道是从小在洋人牙医那里矫形外带洗牙
他丢掉猪蹄,将钟离夏一把抱下桌子,轻轻在她耳边一吻,柔声道:“好了,不要装了。我知道你对结婚准备不足,心中不安。可是人总要有这一天的不是再怎么着,我也是一国诸侯,事业蒸蒸日上,不至于很辱没你吧再说了,你当众闯入侯府,口口声声要来救我。我接受了你的好意,你反倒要逃避了吗”
他将钟离夏抱到身前,双眼对视之下,钟离夏的神情慢慢僵住。徐简趁她心虚,加重火力道:“人无信不立前贤都说:君主要轻色重德。所以寡人接受你,指望你做第二个钟离春,助我治国平天下。希望你也信守诺言,能竭尽所能救我于危难咱们夫妻同心,共谱佳话,再留一段传奇于人间”
徐简眼神坚定,语气沉挚。钟离夏眼中微微露出慌乱之色。一看到对方这个表现,徐简心中笃定,当即毫不犹豫的吻了下去。刹那之间,钟离夏全身僵直,如遭电击、如被催眠。思绪乱如柳丝,整个人却象飘浮于云端,沐浴着秋阳,好温暖,好沉醉
长长的一吻,让钟离夏整个人软瘫如水。徐简把她抱在怀里,良久良久,最后拍拍她的肩头道:“明后天赐婚使就到上海了。婚礼之前,你要搬出侯府。在上海,你究竟有没有亲戚来代表娘家”
钟离夏心慌意乱,呐呐道:“没没有”
徐简沉吟道:“那我就挑个德高望重的名流来充做你的娘家人吧。本来我最瞩意国学院院长仲弢先生,可是他告假探亲,至今都没回来,也不知赶不赶得及”
钟离夏的身躯微微一震。徐简奇道:“怎么啦你跟仲弢先生相熟吗”
钟离夏强笑道:“不瞒殿下,我跟仲弢先生的弟子赵龙星是远房表兄妹”
徐简喜道:“这就最好。仲弢先生要是赶回得快,那就由他主持婚礼。要不然,就让赵龙星这个大舅子充当你的娘家人吧”
眼看着徐简谈完婚事安排,喜笑出门而去,钟离夏内心沉重,几次想喊住他提出毁婚。然而莫名其妙的,似乎那深情一吻余劲未消,张着口居然喊不出声。最后她长叹一声,喃喃道:“看在你吻得下去的份上,我我就再陪你玩玩”
第043章:中国特色
王韬究竟去了哪里茫茫大洋之上,忽然一道水柱直冲上天。哗啦一声,一艘球型的密封小艇从海面下直冲上来。月色之下,小艇越冲越高,居然一直冲入云霄。云层之上,飞艇之中,王韬面沉如水,一边伸指在触控屏上画出飞行路线,一边打开了通话器。
咔嗒一声之后,一个女声无力的说道:“王老,总部的情况怎么样”
“暂时看不出太大的不妥。但出于我的直觉,气氛非常怪异。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那么照您的推想,会是什么性质的变局”
王韬皱起眉头,沉吟了半天:“我不太敢说。要是从直觉出发,我感觉那是一种毁灭一切秩序的大阴谋、大暴乱。但正因如此,我反倒不敢轻易下结论”
“是啊,天顶星人的科技那已经是超出地球人想象的一种仙术,咱们不过是他们手下一个层级很低的执行机构,就连手上的仪器设备也大多只知运用不知原理。要是谁敢造反,那真是异想天开”女声赞同王韬的观点。
“但是总之非常不对”王韬陷入一种很难表达自己意念的苦恼,“别的不说,光从傅老三的表现上就能看出端倪。内线告诉我,近来他近乎疯狂的在跟执委会中六个分局的代表在做交易。要不是有恃无恐,他绝对是在自取灭亡”
“那王老想好怎么应对没有傅老三要真有阴谋,首当其冲的就是您老”
“这个不消你说。老实说,傅老三的疯劲真把我吓住了。我现在有个隐约的猜想,正在找人验证中。那就是:天顶星人可能出大麻烦了,至少在一个相当长的天文纪元内,他们可能管不到咱们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