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亚树问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进天京见天王,还是先去见江宁侯”
洪仁玕有点沉吟难决。来上海这么久,他早已弄清徐简是杨秀清一系的人。攻下天京以前,此人还默默无闻。定都天京以后,却被杨秀清一手提拔到“东殿丞相”的高位,那是百分百的杨党。虽说其后天王也下诏册封他为天国大丞相,但那显然只是一种无奈的追认。本来无论如何洪仁玕都不会想到去拜见徐简。但现在看到报纸上徐简口口声声以南王衣钵传人自居,要真是这样,至少两冯先见见他并非坏事。
还在犹豫,冯癸茂说道:“玕叔,江宁侯既然自称是父王的弟子,现在又打着父王的旗号在鼓吹分封制,无论如何,他绝不至于公开对咱们不利”
一言惊醒梦中人,洪仁玕一拍手道:“还是茂侄聪明过人这件事的关键,就在于咱们不能偷偷去见他,首先一定要大张旗鼓,告诉整个上海咱们的身份。那样一来,就该是江宁侯前来见咱们了。如果他开的条件有利,咱们不妨接受。要是口惠而实不至,咱们也就认清了他的面目”
“洪仁玕、冯癸茂到了上海,住在大东旅社”一大清早,这个消息让徐简微微一愣。随即他大笑道:“来得妙我正愁没人配合我将南王遗教炒作起来呢”
如今徐简手握万余精兵,外联英法美三强,背靠许明通这个能够力敌杨秀清的乙一级强人,面对天京已经有了相当的底气。目前的首要问题,是手上的军官团还没彻底抓牢。通过军校的高强度短期训练,徐简意在灌输“军人以服从为天职”的理念。接着用闽北一场“行军式”的低烈度战争,徐简初步将这些年轻军人团结了起来。要收服一个军人,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带着他们不停的打胜仗。但到目前为止,一个新的团体只是略见雏形,还远未到稳固的地步。所以徐简刚回上海就全力运作一个天大的“阳谋”。两冯的到来,几乎就是老天赠送给他的最大礼品
徐简立刻命令:“准备一场盛大欢迎仪式,我要带上侯国重臣、外邦使者、本地名流绅士一齐前去,将南王子侄迎入侯府供奉。报纸出一期特刊,细述南王生平,缅怀南王功业,介绍南王家世。总之,要把南王宣传成天国定策、定制、定教第一大功臣,他的遗教要成天国不可动摇的制度之本谁反对南王,谁就是叛教、叛国的奸细、败类”
第040章:拿捏人心
锣鼓喧天,军乐奏响。长长的欢迎人群一眼望不到边。旅社门口,两队服饰华丽的女兵夹道肃立,随即数辆豪华的西洋四轮马车缓缓驶来。车门开处,两个侯府女官在前引导,随即一个盛装男子一跃而出。看他身着的九琉冠冕、七彩衮衣,稍有见识的就知必然是上海的主人江宁侯徐简了。
一跳下地,江宁侯即急切的问道:“冯师弟在哪里”
旅社大厅内,目睹如此盛景,三个投亲者既激动又惶恐。洪仁玕定了定神,走上前去鞠躬道:“我是天王的族弟洪仁玕,我身后这位就是南王第二子冯癸茂。”
说着他让到一边。还不到十岁的冯癸茂也是激动难抑。冯癸茂人挺聪明,但毕竟年幼,家世也很平凡,哪里受过一国之主的如此礼遇。他呐呐道:“徐徐师兄,我我就是冯癸茂”
这声师兄一喊,徐简简直乐开了花。他急走两步,一把抱住冯癸茂道:“师弟啊,今天看到你安然无恙,我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师父升天之前,曾托付我一定要找到你们母子并妥为安置。今天你到了这里,就是到了自己的家了。南王是我授业宗师,我身为传承南王衣钵的嫡系弟子,自然会拿你当亲兄弟看待。目前除东王外,创业四王都被降爵为侯,我要上奏天王,恢复南王一系的世袭王爵”
天哪,我要做王爷了。徐师兄真是天大的好人哪冯癸茂年纪再小,也是知道权势尊荣之可贵的。一听徐简的当众承诺,这个早熟少年几乎幸福得当场晕厥。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难以适应。此后他云里雾里,行尸走肉般任由徐简牵了手,在大厅内发表了简短演讲,答复了记者的一系列问题,然后拉着他走出门去。街道上,人群山呼海啸,呼喊着“南王千岁千千岁”,声音震天动地。
冯癸茂早已忘掉了同来的堂兄亚树,世叔洪仁玕。他被这种万众齐呼的场面深深震撼,不知不觉,热泪早已盈眶。原来父王是这么伟大的一个人,受到如此众多臣民的爱戴和敬仰。我不但要继承他的爵位,更要继承他的遗志,与徐师兄联手开创一个太平盛世这个早慧少年挺直身躯,与江宁侯并排而坐,一边倾听着街道两边的欢呼呐喊,一边暗暗在内心里下定了决心
夜幕早已降下,烛火通明的大堂上,金陵长公主洪宣娇正在批阅成堆的奏章。好容易一一批示、分类完毕,洪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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