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狐道,“我给你月魂之力,帮你把天火平息,然后这道气息便会消散了。仅有这一次,下次别冒险了。在我的本体找到你之前,不要缺胳膊少腿的”
“嗯”赵云对天狐笑了笑。天狐手中的光团渐渐向自己靠近,而她也开始向天火奔去。
“对了,唤醒我的东西,不是你,也不是月魂。”天狐临去之前,回头对赵云道,“我正睡觉,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你试着去找找看,说不定对你有帮助。”
“一定。”赵云道。面前这道倩影穿过了空间,冲向了那一片火海。白光闪过,庞大的身躯出现,十条洁白的尾巴横亘在天地之间,狐鸣声响彻整个空间
在冰域外焦急等待的甘宁一行人忽然听到一阵狐鸣声。众人急忙看去,那边的白色区域依旧如此,不曾变过。
“发生什么了”颜瞳望着月魂意识,喃喃道。
“冰在消退”妖魑指着地上。
众人低头,发现脚下的冰层正在一点一点地退散。整个冰域从外向内,缓缓化为无数碎片,飘散在空中。在这方圆几百里的区域同时出现了这种情况。冰层一退,被冰冻的树木花草重现天日,仍旧保持着月魂现世之前的样子。
在闪着微光的冰域之中,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月魂意识那边。“子龙文姬应该要出来了,去看看”颜瞳率先冲了过去,身后的三人亦是跟上。
白色区域渐渐变小,露出在最外围的人。那些人见眼前景色变了,逃出生天,欣喜万分。再看天上,那轮如玉的圆月静静悬挂在那里,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原来在那个空间里的月亮,不是真正的月亮,而是精魂幻化而出的么
陆陆续续出现了好多人。这些都是活下来的。经历了生死离别,众人脸上均是喜庆之色,同时全身疲惫席卷开来,好些人直接坐在地上开始了休息。
白色渐渐缩小。在月光之下,赵云出现在了半空中。天空那道光柱正好笼罩在他身上。赵云左手抱起蔡琰,右手高举着龙枪。枪尖上的冰玉将月光聚拢了过来。白色光团围绕在赵云四周,似乎在等候命令。
四道光柱最先围住甘宁颜瞳樊淑妖魑四人。柔和的感觉传遍全身,四人只觉体内真气在不断翻涌。
“这是月魂之力”甘宁喃喃道。
随即,以冰玉为媒介,无数光柱笼罩住了在场的所有人。赵云用冰玉将月魂之力柔化,传给了所有活下来的人。众人当即明白,各自坐在原地,认真接受并调理着外来的气息。
从半空中缓缓落下,白色空间已经全部消失。冰层、血海、天火已无影无踪,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收起龙枪,赵云轻轻拍了拍怀中的蔡琰。四周,冰域消失的碎片飘舞。
“文姬,让你担心了”
“你没受伤就好”蔡琰任凭赵云抚摸着自己。这种感觉才是她熟悉的那个少年,而不是被青龙神念侵蚀的傀儡。
“这一次,真的结束了”赵云望向天空。那里,月魂空间正慢慢消失。这么久的奔波,终于得到了彻底的交代。
172唱歌卷尾
月光倒转星海。
周围白茫茫的冰域已经散去大半。月魂现世,改变了整个胡秋大漠,留下了一片绿荫。月魂摧毁了好些城市,却留下了这么多绿色。
摧毁了一些东西,也会成就另一些东西。
红色月亮烧了起来。
天空那轮月亮已经恢复了正常。上面遍布的红色渐渐被银白所取代,静谧地抚摸着下方的黑夜。之前精魂幻化的月亮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轮在无数个夜晚都为迷惘的人们照明的月。
龙枪立在地上,默默地守护着前面的二人。两人坐在月下,任风吹过衣衫,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赵云轻轻抚摸着眼前的三千青丝,很慢,怕漏掉了每一个细节。现在想来,当初襄阳一战,已有数年光景。怀中不会武的蔡琰陪着自己,一直到了现在。为了自己,她解开了龙羽的结界。为了自己,她步入寒泉,直面睚眦的冲击。为了自己,她投入冰灵寒泉之内,在天狐封印阵外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条龙。如今为了自己,她又无悔地走向天火
谢谢你,文姬。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让我不曾倒下
捧起蔡琰的脸,温热从指尖传来。四目相对,寂静无言。
“傻丫头。”赵云喉咙动了动,说道。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了三个字。赵云揉了揉蔡琰的头,感受着鼻尖传来的那阵清香。
蔡琰靠在赵云胸口,很安静。这种安稳的感觉,许久都不曾有过了自李郭二人乱长安以来,一直在外颠沛流离,被匈奴掠去,受尽苦难。曾以为自己一生都会耗尽在那无边草原之上,没想到在襄阳,那把自己从一片火海中带出来的少年
“子龙,给我唱首歌吧。”蔡琰轻声道。
“歌”赵云一愣。唱歌这个,还真不怎么会
“嗯。就给我唱。”蔡琰道。
“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学过一首歌”赵云苦笑,“要说的话,我只记得小时候哥哥经常唱给我听的那首”
“小时候啊,我比较调皮,晚上不爱睡觉,就爱缠着哥哥听故事。”赵云把头靠在身后插好的龙枪之上,注视那轮圆月,“那时的哥哥很喜欢给我讲春秋战国的事情。听着那些英雄上阵杀敌,儿女情仇,我就会入迷,一入迷,就越来越想听,越来越不想睡”
蔡琰含着笑,认真地听着赵云的话。
“我很喜欢霍去病。匈奴不灭,何以家为。当时听到那句话,尚小的我浑身热血沸腾。当时我就发誓,要做一个像他那样的英雄。”赵云道,“那时哥哥对还小的我说,英雄不是谁都能当的。任何成为英雄的人,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哥哥他”蔡琰开口,“不,我是说,子潇大哥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也许这就是他会对我唱那首歌的原因吧。记到现在,也许能稍稍理解一点了”赵云道。
“将军百战声名裂,河梁万里,故人长绝,回首残阳如血”
“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雪,正壮士,悲歌未彻”
“戎马半生随金鉄,南征北战,生死由命,满目狼烟未歇”
唱完三句,赵云顿了顿,没有再唱下去。抬起手,轻轻放在蔡琰头上。
蔡琰沉默了片刻,接了下去:
“啼鸟还知如许恨,料不啼清泪长啼血。谁共我,醉明月。”
声音回荡在这幽静的夜里,久久不息。许久,赵云揉了揉蔡琰的头:“你怎么也会啊”
“听着听着就接下去了”蔡琰吐了吐舌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