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只是让关星宇觉得可惜的是他却把这份赤诚之心错付了梅石和竹磬。为了他二人兰江会付出一切,他的付出在关星宇的眼里是不值得的。因为从他们对兰江的一言一行之中,关星宇并未看出有多少真情的回馈。或许这是他所感受不到的,又或许他们只是想多个人替他们承担责任而已。这让关星宇觉得兰江终将被他们所累。于此同时,在他自我牺牲的感召下,关星宇相信他们会为之触动,对自己的所为有所悔悟的。这不禁让关星宇觉得兰江的存在对他们而言尤为可贵。
翌日清晨,关星宇同兰江下楼吃早饭。一花甲老汉打门前过的时候,路上的行人纷纷冲他施礼问安。这引起了堂内一众书生的注意。
竹磬将打跟前儿过的店小二叫住了,“他谁呀怎么就这么招人待见”
“您头一回参加科考吧,连他都不认识他可是历届科考的常客公孙允听说今年的考官与他乃是故交,今年指定榜上有名,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想奉承巴结他”
“公孙允”关星宇喜出望外,朝门外一看,那人确也与婆婆口中所述极为相符。他开怀一笑,放下碗筷慌里慌张地便冲出门去。
他奋力地拨开人群,挤身到了公孙允的面前。“您就是十里乡张家村的公孙前辈”
公孙允愣了一下,“你是”
“您且随我进客栈,我有东西要交于你”关星宇说罢在前开路。
客栈里顿时热闹起来,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止不住上前想与他搭讪。关星宇费了些功夫将他带进了房间。在将屋门掩上之后,方才松了口气。
他二话不说将婆婆整理的包袱交到公孙允的手里,了却了一桩心事,他心里顿时感到轻松许多。
公孙允颤抖着手指将包袱打开,他将里面的衣物取出,仔细端详了一番,“她手上的活儿一点儿也不比当年差,还是那么的细致”说话是,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滚落,打在了衣服上。
“这么些年了,您为什么就不回去看看呢”
“考了一辈子了,始终与榜单无缘,我怎有脸回去面对江东父老我这辈子不能就这么完了,我更不愿就此沦为他人茶前饭后耻笑的对象。不争馒头只为争口气,此次我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狗眼看人低”
“过于在意他人的看法,势必会活得很累。你又是何苦呢”
公孙允在看到包袱里的信件后,眼泪越发多了起来,“她是我此生最大的亏欠。若早知今日,我便不打科考的念头,同他过寻常百姓的日子了。真是委屈她了。”
关星宇欣然一笑,“现在明白过来还不晚,您还有得机会回去同婆婆团圆。”他心下不住地感叹,太多的利益熏心,让人忘记了本该去珍惜的东西。
公孙允抹去了眼泪,“嗯,正所谓苦尽甘来,老天爷总算开眼,此次科考的考官乃是我的故交。他向来常识我的才学,有他的照顾我定然能够金榜题名”
关星宇一声长叹,原本在他眼中一马平川的仕途路,在经历了一番波折之后,眼下总算是到得了京师,却仍让他觉得遥不可及。眼下他才明白科考远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并非仅依靠实力就能有所为的。除了实力以外,财气、名气、关系也尤为重要。
“小兄弟莫要烦恼,你我总归是缘分一场,我会通禀我那故交,让他对你也多加留意的”
关星宇的脸上依旧阴云不散,“前辈有所不知,在下连参加考试的凭证都已损坏,连考场都进不得了”
公孙允眉头微皱,“且拿来让我看看”
关星宇取出文书递于他。
公孙允不住地摇头,“这没了的位置还真是不巧不过要想补上它并非难事,且容我将它带回去,交于我那故交,让他派人快马加鞭赶到山南道核实了小兄弟的身份,再另开一份便是”
关星宇喜出望外,“那便谢过前辈了”
公孙允笑着挥了挥手,“你能遵循承诺为我带来这些东西,已让老朽不胜感激,何必言谢呢你且将姓名留于我,回头我与我那故友交待了,赴考的时候你直管去便是了”
关星宇何曾想到自己不经意间的一个举动会结此善果。他连忙摊纸研墨,将自己的姓名和籍贯留于纸上。
公孙允将纸张收起,背起关星宇交给他的包袱,一番道别之后便匆忙离开了。
包袱里的东西虽然不多,却让他觉得格外沉重,对公孙允而言,那不仅仅是一个包袱,更像是一座充斥着寂寞和苦痛煎熬的大山,让他感知着婆婆这许多年来的不易。
作者有话要说:
、幽幽南柯梦上
公孙允走后,关星宇在客栈的名气便大了起来。不断有人手捧文章,想要他代为引见。这着实让关星宇感到头疼,在勉强将文章收下后,一众人等才纷纷散去。
关星宇闷在屋子里看起那些个文章,看到绝妙之处,他更是不禁为之拍案称好。有才之士不在少数,这让他越发有了斗志想要在科场之上与之展开较量。
屋门被推开,梅石乐呵呵地同竹磬和兰江走了进来。
“没想到仁兄还留了一手,只是仁兄在春风得意之时,莫要为难我们才是呀”梅石话里有话。
关星宇自是听得明白,“你们多想了,我与公孙前辈交情并不是很深,要想有所成就还是得靠真凭实学推荐信一事就算我不与他讲,我想他也是知道的,所以你们还是尽早弃暗投明吧”
梅石冷笑,“若是人人都认识公孙允,都如他那般与考官是故交,那便也就公平了”
关星宇无言以对,在旁人眼里他似乎占了先机,但他自己却并不这么认为。
竹磬的目光被桌案上的文稿吸引了注意,“关兄可否容我将这些带回去观摩一下”
那些稿子本不是他的,他便没有拒绝。
竹磬如获至宝般将稿子整理,之后同梅石出了屋子。
“你拿他们做甚“梅石对此感到不解。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精妙之处自是可以拿来用的”
梅石觉得此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便同竹磬回房研读起来。
夜幕下的长安灯火通明。街道上的行人不再像白天里那般行色匆忙,他们一个个放慢了脚步,悠然其中,欣赏着它如诗如画般的胜景。
大考在即,客栈里大多数人仍在埋首苦读。一部分则认为临时抱佛脚是没有多大成效的,三五成群出了客栈,想要借机放松身心。
房间里,梅珂面色凝重地看着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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