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和尚涵养极好,虽然被秃驴加身,却丝毫不见烟火气,一派与世无争的宗师气度。新晋老杂毛罗真人亦不遑多让,坐得稳如泰山,就好象他跟二秦桧叶枫没有任何牵扯一样,语气更是平淡得能滴出水来:“这位是五台山智真长老。”
西门庆听了笑道:“久仰久仰早知道大德在此,就请智深师兄结伴儿来了”
叫他秃驴,他不动;捧他大德,他还是不动西门庆看着智真老和尚,很难相信这么一个镇静的人,曾经被发酒疯的鲁智深逼得无比狼狈过。不过转念一想,也许正是经历过了发酒疯的鲁智深,这智真长老才修为更精进了一层,达到了现在不动如山的境界也说不定,谁知道呢
西门庆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自顾自踢了个蒲团,舒舒服服坐了下来。松鹤轩中,僧、道、俗三人,正好呈一个等边三角形。
智真长老终于动了,一开口就是佛号偈言:“阿弥陀佛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教本是一家人。”
西门庆心道:“老子信你就见了鬼了如果真是一家人,你们干嘛又弄来个穿越的二秦桧叶枫,给老子添乱”
这时葫芦娃送进茶来,西门庆张嘴就喝,他只担心这些和尚老道跟他勾心斗角地作怪,却从不担心他们在饮食里下毒。
品过了茶,收走茶具,罗真人这才悠悠开口,言语中不失神仙做派:“铁船有风飞黑海,月朗星稀故人来西门大官人一路行来,杀人放火不易。”
西门庆惭愧地低下了头:“得真人谬赞,晚辈愧不敢当只恨没有移山倒海之力,净化献祭时缺乏效率,未臻完美,却让真人失望了”
被西门庆这一言,松鹤轩中的气氛又掐死在深水一般的沉静里。
良久之后,罗真人才道:“西门大官人北伐有功,威扬域外,可喜可贺。”
西门庆满口跑火车:“前辈真心要贺喜,就把那生化葫芦娃的技术传授给我,岂不胜过一千万句宋徽宗的好话画儿”
罗真人充耳不闻,自说自话:“如今北地初平,异族拱手但那些塞外民族,不耕不织,逐水草而游猎,一遇荒年,便来抄掠对此等顽民,却不知西门大官人有何善策”
西门庆把身子和声音都放端正了些:“很简单,以力服之,不如以利诱之待国事粗定后,我便要大造海船,进军七海,兵舰先行,以威慑群夷;商队后随,以安抚人心,我想让那阳光照耀的地方,都成为中华联邦的商场。”
罗真人和智真长老听了,都是身形一震,四目齐睁,看着西门庆侃侃而谈:“塞外苦寒,所生巨木坚实,正是造海船的好材料,塞外顽民游牧之外,若多一项伐木的生计,却又如何若再多一条扬帆牧海的出路,却又如何海域广阔,间有岛屿陆地无算,纵横天地海陆之间,得利得名,岂不胜过僻处一隅,冒死抄掠万倍”
默然半晌,罗真人方道:“若此事成,影响的何止塞外民族只怕整个华夏,都会心动蓝水之路吧”
西门庆微笑道:“巡行七海,强国之志也”这正是:
英雄有志牧洋海,豪杰无心学鸡虫。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七八章说史
罗真人道:“大海有尽,人心无涯若有人乘此海阔天空之机,反出了中华联邦,自成一派,却当如何”
西门庆摊手道:“就算没有此海阔天空之机,人的野心不也照样萌发吗比如说,江南方腊虽然是位生性淡泊的老实人,只以圣公的美名做为人生目标,但他的儿子方天定和侄子方杰却都是英风锐气的小伙子,天生的不安分宋朝很早就存在南北地域歧视,再加上年轻人的野心推波助澜,南北战争是迟早的事与其那时同室操戈,不如放年轻人的野心到海洋上去,那片辽阔,他们随意折腾,真的开国立祖,也是中华一脉,血浓于水,未必没有联邦的可能啊”
罗真人和智真长老对望一眼,各自缓缓点头。再转过头来时,罗真人叹道:“你倒是豁达啊”
西门庆按心垂眉:“这里的天空没有污染,星空一片朗净,看得多了,自然豁达”
却听罗真人道:“大师,你看如何”
西门庆闻言向智真长老那边看去,就见老和尚那双似乎昏花的浊眼突然间深邃起来,如宇宙之井,让西门庆的心神几乎一头沉沦了进去
幸好那两口井虽深,却无坑人之意,进去容易,出来也快西门庆心神一凛间,意志已经自那黑洞般的眼眸中脱离出来,瞬时间全身就是一阵冷汗,这才知道这些吃素的和尚老道绝对不是吃素的
智真长老两眼变化,只在片刻间,马上他就又变回了那副恹恹厌世的模样,有气无力地道:“老衲看到帆樯连城的背后,天空被红莲映照,大海已化为血池。”
“果然”罗真人轻声叹一口气,又转向西门庆,“大师能洞悉后世未来你的蓝水之路,将被业火和鲜血染红”
“果然你派二秦桧叶枫给我添堵是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西门庆盯紧了罗真人:“杀一是为罪,屠亿是为雄我也很想和平安定地解决所有问题,但那比传说中的白日飞升更加显得不可能”
“这就是你我必须二次会面的原因了”罗真人悲天悯人,“路有千万,君何独取杀道”
西门庆道:“真人何视杀戮为洪水猛兽须知世有杀劫,时有冬寒,杀戮本身就是天道无可分割的一部分。在下附翼其上,只是顺天行道,又何足为异”
罗真人摇头道:“行事过甚,是为淫滥纵你自诩顺天行道,伤及的无辜不嫌太多了吗这些因果,不是你一人可以背负的。”
西门庆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有没有那种和平说服顽固老头子的口才,不过事到临头,总得试试我有一番长言,真人和大师肯听否”
罗真人和智真长老均点头:“汝试言之。”
西门庆道:“二位应该知道,我不是属于这段时空的人。”
罗真人和智真长老再次点头,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一点了正是有智真长老“看”到了北宋的沦亡,罗真人这才乘天变之机,引来了西门庆的穿越。谁知这粒棋子一入局,虽然把历史颠覆得七零八落,但更要命的是这粒棋子并不如表面上看去那么温驯,对罗真人智真长老这类修道人来说,西门庆的所作所为,已经入了魔道。
不得已,两个老家伙只好矬子堆里拔将军,又弄来了一个叶枫穿越到了秦桧的身上,岂图牵制一下西门庆。谁知西门庆心狠手毒,翻掌间就把未来反对党的头子给灭了,而且还敢孤身而来自投罗网。
罗真人和智真长老当然无意伤西门庆性命,如果能劝说他回头,那是最好不过不过现在立场好象反了过来,变成西门庆在向他们说教了。
却听西门庆道:“小子身为一个后世之人,大师看到的模糊未来,对我而言却是活生生的历史。在华夏的历史中,最缺乏的是什么是和平改革的传统,因为无法和平改革,所以世界历史上的华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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