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来的人,吴宗嘉是个最豪爽好客的,典史和县丞更是清河县里挂着号的酒囊饭袋,几人高呼痛饮,最后都喝到桌子底下去了。
只有西门庆仗着年轻气盛,喝得丝毫不动声se,但胸口也已经有些翻江倒海的意思了。那武大郎虽然也喝了不少,但除了一张斑麻粗恶的谷树皮脸显得有些发红,整个人却是显得若无其事。
西门庆打发着来保来旺等人,先把吴宗嘉等送回,他看着武大郎打了个酒嗝,大着舌头问:“武道兄你你一个人还回得去吗”
武大郎拍着胸脯:“俺是地厨星,没问题”
二人并行出了狮子楼,武大郎喝了这么多酒,居然还记着要他的炊饼担子,让西门庆叹为观止了一把。
“西门大官人,俺这便去了。你且放宽心,咱们既然定了约,我武大郎绝对耽误不了你明ri的炊饼”武大郎一边说,一边把那一褡裢钱扔进空了的炊饼担子里,大踏步挑着去了。
西门庆目送着武大郎稳健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秋风一吹,只觉得肚子里便是一阵天翻地覆。急忙忍着找了个背人的犄角旮旯,“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第一感觉嗓子眼儿被楦大了一倍,这似乎违反了人体学的原理;更有急不择路者从鼻中管涌而出,更是创造了生理学的奇迹西门庆一边掏着棉织品来自卫,一边洞悟道:“我今ri才知,武大武二确实是亲兄弟了这俩货骂了隔壁的都是酒jg考验过的,都是特殊材料造出来的”
手一伸又碰到了袖子里的契约,西门庆顿时便从呕吐狼籍的狼狈中挣扎了出来,大笑道:“哈哈哈武植已入我彀中,武松还会远吗”这正是:
只求青松迎风雨,不恋金莲戏浪涛。yu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18假借据
一觉醒来,才知道阳光扑脸,西门庆只记得自己昨天喝酒喝高了,最后到底是怎么走回家的,他就完全没印象了。
躺在被窝里,只觉得浑身骨节都发酸了,急忙起身,去家中专设的练功房踢了一趟腿,又打沙袋又举石锁,折腾得满身大汗,百脉俱开。月娘早已命家人烧好了热水,西门庆洗漱了,神清气爽的同月娘去吃饭。
北宋时的菜肴已十分jg洁,比现代也未遑多让,而天然的食材更让人胃口大开。西门庆吃饱喝足,真是惬意到了极点,使摆起了老爷架子:“平安,给我和夫人看茶来”
吆喝了一嗓子,想象中一呼而至的场景却没出现,西门庆有些小羞成怒,心说这家庭服务生实在欠培训,竟然连一点儿主动意识都没有,幸亏这是自家人吃饭,若是待客献茶,岂不丢了天大的面子今天若不给家中这些jian滑小厮们来个厉害的,只怕他们ri后更要登鼻子上脸了。
于是西门庆把桌子拍得山响:“平安平安这小猴儿野到哪里去了”
游目一看,自月娘以下,众家人脸上都露出了奇异的神se,yu言而又止。西门庆心中就是一愣,便问道:“月娘,那平安可是出了什么古怪”
月娘低头道:“夫君,奴家这便说了,不过你却切不可暴躁。”
西门庆心中苦笑:“看来这西门庆的xg子实在不好,弄得人人都怕,这坏了的门面还得我来给他装修弥补。”当下温言道:“娘子尽管说来,为夫绝不生气便是。”
吴月娘这才娓娓道来。原来,西门庆那天一死,平安就生了二心,遂勾结着西门庆结义的朋友应伯爵、谢希大一干人,盗出了西门庆书房中的印章,伪造了借据,来西门庆灵前讹诈。正吵嚷中,西门庆突然死而复生,那一众小人个个吓得魂不附体,一眨眼间便逃出了西门府,这两天更是连影子都不见。
西门庆“嘿”的一声,回想起来,自己这具臭皮囊前生还真交了不少酒肉朋友,在乡间大恶不犯小错不断,道路上众人无不侧目。不过这应伯爵、谢希大做得忒也过份,自己平ri里待他们极厚,解衣衣之,推食食之,怎的自己刚一蹬腿,他们就来谋算自家的寡妻弱女一时间怒气暗生,伸手道:“那些借据呢拿来我看”
那ri西门庆突然从棺中一坐而起,灵前无人不落胆,大家连跑丢的鞋都不敢捡,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假借据还是月娘心细,事后一张张尽皆收拾起来,有备无患之下,也不怕将来那些小人再来犯甚么口舌。t梅去到自己屋中,将衣柜里一个花梨木的匣子抱出来。不移时,匣子取来打开,里面一摞借据,西门庆拿起一张看时,却见上面墨迹淋漓,倒和自己的笔迹有七八分相似,写的却是
“立借契人西门庆,系本县生药铺主人。为因博彩一时手素,故凭保人应伯爵,借到谢希大名下铜钱八十贯,月利三分,入局用度。约至得便之ri,本利交还,如有欠少时,便以家中值钱物件折准。恐久后无凭,立此存照。大宋某年某月某ri。”
借据共有十张,西门庆曾经的那些狐朋狗友互为保人互为债主,盘算下来,西门庆一共欠了这些家伙八百贯钱,还不计利息。
这些借据纸张泛黄,墨迹暗淡,而且上面又是蜡烛油,又是鞋子印,盖上去的印章也是朱红黯淡,看着跟假古董一样逼真无比。西门庆一张张翻过,只是不住地冷笑。
翻到最后两张时,西门庆目光一凝,原来这两张借据的债主名字,却是吴月娘的两个亲哥哥吴大舅和吴二舅想到自己平时待那两个舅子家甚是亲厚,年供米月供柴,谁知自己刚死,吴大舅和吴二舅就能勾搭着应伯爵一众小人,为了银子前来凌逼自家的亲妹妹刹那间,一股无名业火在西门庆心中焰腾腾按捺不住此等寡廉鲜耻之辈,若不受报应,哪里还算老天有眼
抬头一看,只见月娘正眼红红地看着自己。想到她丧夫之痛正殷,却又被自家兄长勾结了小人前来欺榨,心中之伤痛,却叫她一个娇弱女子如何禁受得住
一时间心下怜惜无比,柔情脉动处,伸手轻轻在她手背上一拍,温声道:“月娘,那些天,可苦了你了”
平ri间,西门庆就是个浪荡游神,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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