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张月印却没有与老刘交流,仍然平静地望着谢培东:“谢老的担心是不是有以下两层意思:一是你说的那个人物已经做了全面布控,我们任何接头行动都会被铁血救国会发现;第二就是继续利用梁经纶让何孝钰同志接头,又担心何孝钰同志的经验和感情都无法应对梁经纶,更无法应对如此错综复杂的斗争”
谢培东沉重地点了下头。
老刘也跟着点了下头。
这次是张月印无声地沉默了。
飞行大队营房方孟敖单间。
方孟敖已经闭上了眼,他眼中的太阳不见了。
只剩下那盏两百瓦的灯在照着满脸流汗的曾可达,他显然已经忘记了这首诗的最后几句,只能将手伸向上衣下边的口袋,掏出那张电文纸。
方孟敖却在心里朗诵起了最后那几句:
太阳啊,慈光普照的太阳
往后我看见你时,就当回家一次,
我的家乡不在地下乃在天上
“不用念了。”方孟敖睁开了眼,打断了拿着电文纸的曾可达,“为什么要念这首诗给我听”
曾可达只好又将电文纸放回口袋:“建丰同志想知道,你听过他送给你的这首诗后的感受。”
“我没有什么感受。”方孟敖这才将目光慢慢转向曾可达,“只是记得写这首诗的人已经死了。”
“是。”曾可达的语气显出沉重,“这正是建丰同志叫我跟你交流的下一个话题。”
方孟敖:“什么话题一个晚上,谈完了一个死去的人,又谈一个死去的人”
曾可达从方孟敖的眼神中已经看出,他不是在问自己。
帽儿胡同二号北屋内。
“小王”
几分钟的沉默,张月印仍然没有给谢培东还有老刘答案,却突然向隔壁叫道。
隔壁房间,小王立刻走了出来。
张月印:“华北城工部的电文来了没有”
那个小王很少听到张月印同志这种平时不会有的问话,因这样的指示一到,自己会立刻递交,何须催问不好答话,只能摇了摇头。
张月印:“立刻向华北城工部发电,六个字:三号时间有限。快去”
小王:“是。”又快步走进了隔壁房间。
张月印:“谢老,今晚约您来,是因为上级有重要指示,要请您、我,还有老刘同志一起等候。”
谢培东:“关于币制改革的指示,还是关于方孟敖同志的指示”
“也许都有。”张月印这才将刚才沉默了几分钟无法回答的问题,斟酌着用理论来回答,“您刚才对必须面临的突然性而带来的斗争复杂性所做的分析,已经客观地发生了。事情往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方孟敖同志本来是应该用在最关键的时候率部起义的。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使事物往另一个方向发生了变化。方孟敖同志没有这个思想准备,我们也没有这个思想准备呀谢老,等上级的指示吧。”
曾可达流露出的激动这时还是真的激动,建丰同志平时的教导还有不久前叫他背诵闻一多的诗,此刻全明白了,对待真诚唯有真诚他站了起来,完全进入了情境:“建丰同志说,我们几千年来都在犯着同一个致命的错误,就是往往不喜欢自己最优秀的儿子。”
方孟敖:“这个我们是谁”
曾可达:“太多了。比如当时杀闻一多先生的那些人,今天想抓你的那些人,都是。”
方孟敖:“你说的那些人又是谁的人”
曾可达:“谁的人都不是。他们自诩是党国的人,其实是误党误国的人。”
方孟敖:“这和几千年又有什么关系”
曾可达:“惯性几千年历史造成的强大惯性这正是建丰同志希望我今天和你谈话的重要内容。”
“我好像听懂了一点儿。”方孟敖打断了他,“你说这么多,是想告诉我,杀闻一多先生与谁都无关”
“不是有关无关的问题”曾可达又激动起来,“我刚才已经告诉你,建丰同志说了,这是绝不该发生的错误闻先生被暗杀后领袖就十分生气,严令惩办那些小人建丰同志也正是因闻先生之死十分痛心,才跟我们谈起了刚才那段历史。比如今天,你能从陈继承的枪口下脱身,不也证明了建丰同志的态度吗”
方孟敖:“曾督察这个比方我不明白。”
曾可达:“什么不明白”
方孟敖:“照你们的说法,屈原、嵇康、李白、苏东坡,还有闻一多先生都是高人。我只是个军人。”
曾可达:“你是个能够保护高人的军人建丰同志为什么要把闻先生的太阳吟送给你因为他知道你崇拜闻一多先生,像闻先生一样,爱我们这个民族,爱我们这个民族的优秀文化,爱我们这个民族所有的同胞”
方孟敖开始沉默,接着笑了一下:“太大了吧我爱得过来吗”
曾可达:“责任这是责任我们为什么来北平因为在这里还有像闻先生一样的朱自清先生、陈寅恪大师,连他们的家里都断粮了更何况北平的两百万民众。你和我,我们都有责任保护他们。”
方孟敖慢慢在烟缸里拧熄了雪茄:“想要我干什么直说吧。”
曾可达眼睛慢慢亮了,他感觉建丰同志的指示起作用了,从衣服上面口袋抽出了笔,又从衣服下面口袋掏出了一张空白的公文纸。
方孟敖见他在纸上慢慢写出了五个字“孔雀东南飞”
又慢慢写出了三个字“焦仲卿”
第56章秘密电报
河北阜平县中共华北局城工部报务室。
这里是一片嘀嘀嗒嗒的收发报机声。
马灯,一盏、两盏、三盏。
深夜的窗口都蒙挂着军毯,报务室闷热如蒸笼。
电台前,几个解放军的报务员都在挥汗收发电报。
长桌前,几个解放军的译电员都在挥汗翻译电文。
刘云站在一个译电员身旁,轻摇着一把蒲扇,正接过北平方面刚发来的那封电报。
呈递电报的那个译电员同时轻声说道:“部长,没有签署,是北平城工部发来的。”
刘云的目光盯向电文“三号时间有限。”
“催什么催”刘云心里暗说,眉头拧了一下,接着目光望向了最里边那架电台。
“这个张月印,也不是大将之才。”甩出这句话,他将那份电报往桌上一按,径自穿过几部电台,走向了最里边那架电台,问那个报务员,“中央的指示还没有动静”
中央的指示一到,自己会立刻呈交,何须催问那个报务员也露出了像张月印身边小王一样疑惑的眼神,望着部长。
刘云立刻明白了自己这一问与张月印那份电报的一问心情一般,水平也一般。于是将手里的蒲扇一挥,又甩了一句让那个报务员更加不解的话:“也不是大将之才。”扇
gu9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