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庭上”一直挺坐在那里的方孟敖倏地站起来,“本人及实习飞行大队不需什么辩护人,我做的事,我自己会向法庭说清楚。”
曾可达:“你背后那么多人花了那么大工夫为你活动,你就一点儿也不领他们的情”
“反对”徐铁英语气也十分强硬了,“公诉人的言辞已涉嫌污蔑,请法庭责令公诉人明确表述。”
法官没有说“反对有效”之类的话,望向曾可达:“公诉人刚才所指,有无证据”
曾可达:“杀了侯俊堂,尤其是杀了林大潍,证据自然没有了。”
法官:“公诉人的意思,是不是说,侯俊堂、林大潍和方孟敖违抗军令涉嫌通共有证据链接请表述清楚。”
“回庭上,是。”曾可达开始了直击要害的表述,“今天是两案并案审判,这是中央军事委员会和中央党部联席会议昨晚的决定。作为党部的代表,徐主任好像是忘记了这一点。方孟敖违抗军令涉嫌通共的案子尚未进入审讯程序,为什么就提前要求法庭将侯俊堂、林大潍两案结审而且还要立即执行死刑。方孟敖公然违抗军令率队不轰炸开封共军,既不是侯俊堂的指令,那么是谁的指令除了共产党,还有谁会给他下这样的指令空军作战部直接负责传达指令的就是这个共军匪谍林大潍徐主任就不想问清楚,林大潍有没有暗中给方孟敖下达不炸开封的指令”
法官:“对公诉人之提问,陪审方兼辩护方需做正面回答。”
徐铁英:“我只能用调查证据回答。从6月23日到7月5日,本人代表全国党员通讯局并联系了保密局和空军有关部门,调阅了大量档案材料,并未发现方孟敖与共党有任何联系,更未发现方孟敖与林大潍有任何接触。公诉人如果怀疑方孟敖与林大潍系共党同党,现在可以当庭质询。”
法官:“同意。被告人林大潍起立接受公诉人质询。”
一直静静坐着的林大潍慢慢站起来。
曾可达走到林大潍身边,既没有像对方孟敖那种逼视,更没有像对侯俊堂那般强悍,语调十分平和:“谈主义,各为其主,我理解你。可我现在不跟你谈主义,只跟你谈做人。你既然信奉了共产党,就该在共产党那里拿薪水养自己、养家人。一边接受党国的培养,拿着党国给你的生活保障包括医疗保障;一边为并没有给你一分钱给养的共产党干事。端党国的碗砸党国的锅,这样做人你就从来没有内心愧疚过吗”
林大潍开口了,声音很虚弱,但是比曾可达那种平和更显淡定:“既然你不谈主义,我也不谈主义。国民党和共产党,谁的主义是真理,历史很快就会做出结论。我回答你关于做人的两个问题吧。第一,你说是国民党给了我生活保障,请问国民党给我的这些生活保障都是哪里来的你无非是想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那套封建伦理,不要忘了,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已经在辛亥革命中被推翻了。孙中山先生说过自己是君了吗说过大家都是拿他的俸禄了吗你问我,我这就告诉你,你们,包括你们的蒋总统所拿的俸禄都是人民的。”
曾可达明白这个时候任何动怒都会在气势上先落了下风,强忍着以冷静对冷静:“你这是在回避我的质问。没有政府哪来的人民你的哪一分钱是哪一个人民亲手给你的”
林大潍:“是。每一分钱都是通过政府从人民那里拿来的。可你们的现行政府拿了人民的钱又为人民想过什么,做过什么侯俊堂就站在这里,难得你们今天也知道要审他了,可还有千千万万个侯俊堂,你们都会去审吗”
曾可达:“我就想听你这句话,尤其想让你活着,让你看看我们是怎样把一个又一个侯俊堂都抓出来受审。陆海空军刑法特赦条例,凡国军人员通共者只要幡然悔悟,自首反正,可行特赦。你的案子是建丰同志亲自过问的,建丰同志有交代,只要你自首反正,我们可以立刻让你和你的家人到国外去,政府提供一切生活保障。也不要你再为哪个党干任何事。看看你的这头白发,看看你的这个身子,才四十几岁的人,你已经够对得起共产党了。”
林大潍微微笑了:“你们的调查也太不认真了。我林大潍曾经有一个妻子,早在十年前就被军统杀了。这十年我连婚都没结过,哪来的家人。至于我个人,我也不想说自己多高尚的话。这次受了刑怕我死去,中统方面给我做了治疗检查,问问你们的徐主任,他会告诉你。我这样的人还值不值得你们送到国外去,接受你们的安排。”
曾可达望向了徐铁英。
徐铁英翻开了林大潍那件卷宗:“据7月2日空军第一医院出具之病历诊断,林犯大潍患有多种疾病:一、十二指肠溃疡兼糜烂性胃炎病史五年;二、长年神经官能症导致重度抑郁症,失眠史已有三年;三、初步透视,肺部有大面积阴影,疑为肺结核晚期。判断:该病人生命期在三到六个月。”
曾可达脸色变了,语气也变了,对着林大潍:“因此你连共党地下工作条例也不顾了,公然利用国军空军作战部电台直接向华野共军发送军事情报自己要死了还拉上了方孟敖这个你们发展的无知党员,公然违抗军令,坐视国军大片伤亡,就是不向共军投放一枚炸弹回答我,是不是”
方孟敖倏地站起来,双腿一碰,挺得笔直,望着前方被告席上那个头发花白背影羸弱的林大潍,俨然是在行注目礼。
他身后的飞行员们紧跟着倏地站起来,双腿同时一碰,挺得笔直,所有的目光也都随着他们的教官向那个林大潍行注目礼。
曾可达眼睛一亮:“敢作敢当,好。方孟敖,有什么就承认什么。说吧。”
方孟敖却一声不答又坐下了。
飞行员们紧跟着也都又整齐地坐下了。
曾可达气得望向法官。
法官:“方孟敖,对你刚才的行为做出解释。”
方孟敖独自站起,答道:“报告法官,坐久了,就是想站一下。”答完又坐下。
那法官其实早已看出了,方孟敖和他的飞行员们这是在通过对那个共党林大潍示敬,故意给曾可达又一个难堪。审案就怕这样的纠缠,法官也无可奈何,于是冷静地提醒曾可达:“公诉人,让被告人林大潍回答你刚才的质询吧。”
曾可达只好把目光又转向了林大潍。
林大潍显然也被刚才背后那些人的反应触动了,尽力调起体内残存的那点精力,提高声调,下面这番对话一定要让那些不炸开封的飞行员听到:“我前面已经说了,我并没有那么高尚,可也没有你说得那么不堪。我现在回答你:第一,本人常年患病,为什么直到三天前你们才知道呢这是因为本人没有一次享受你所说的国军医疗保障。每次我都是拿自己的钱到民间的诊所看病。第二,自知生命不长,因此铤而走险,违背了我党的地下工作保密规定,公开发报,因而暴露。这些天我也想过,要是自己还能好好活着,会去冒这个险吗未必。由此可见我还是个有私心的人。第三,我再有私心,也不会因为自己生命不长拉别人一起去死。无论是自己的同志,还是空军作战部共过事的那些人。我在进入你们内部以前,曾经跟随我党的周恩来副主席工作,他对我们的要求很明确,除了完成组织的任务,绝对不许做任何违背道德有损形象的事情。这一条,是顺便回答你关于我党和我个人做人的问题。”
整个法庭,真正认识共产党员的人少之又少,这时都用十分复杂的目光望着林大潍,许多人第一次在心里问道:原来这就是共产党
尤其是挺背坐在方孟敖身后的那排飞行员,看完林大潍又望向高大背影的方孟敖,一个个都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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