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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又如何激进,最起码高宗皇帝本人还是默许和放手让张浚干的。

从宏观的角度,张浚的政策还是正确的。

无论是前期在川陕的安排,后期在长江防线的次第防守,整体的方针和布局都是非常的巧妙合理。也取得很大的成绩。

假如没有这次淮西兵变,以张浚的进取势头和对皇帝赵构的影响,以韩世忠、岳飞大军的进图中原态势,以刘光世、张俊、杨沂中对既有土地的巩固和占领,以吴玠兄弟对川陕的守御。

按照这种形势继续稳步发展,则光复中原并非没有可能,甚至更乐观一点说。即便是收服幽燕诸州府也大有希望。

只可惜,张浚做事长于宏观管理而弱于细节的调控能力。之前在陕西的富平大战如此,这次在淮西军的收编问题上也是如此。

当然,每个人都有他的优缺点,所以张浚有缺点并不是问题,而问题在于他有缺点而不自知。

没有自知之明、刚愎自用、自私心强,这三个缺点要了张浚的命。

试想想,如果让岳飞掌握了淮西大军;假如王德能够懂点人情世故,安抚住郦琼和他的部下;如若不是派吕祉这位书生去收编;假如吕祉的公函不是郦琼所截获,淮西大军被顺利分兵

以上的假设随便出现一个。则淮西兵变绝无可能出现。

但是,历史没有如果。

淮西兵变让张浚的政治主张逐渐淹没在南宋行朝的政治斗争之中。

先是赵鼎把皇帝的行在搬回临安。待到赵鼎被秦桧斗下台去以后,高宗一朝完全走向了妥协和投降为主导的政治路线上去。

淮西兵变给宋人留下的教训是惨痛的,高宗之后,不少宋人反思这次兵变。其分析颇为一针见血,兹引用于此:“朝廷乃以吕祉代刘光世,遂致郦琼之叛。盖光世之军,多陕西之盗贼,最为揉杂而难治。西人重世族,光世乃世将,故仅能总统之。郦琼、王德皆光世之爱将也。二人平日不相下,若得威名之将以代之,则可以驾驭而立功。朝廷始以公岳飞代光世,得之矣。已而中变,易以吕祉,故二将无所忌惮而斗,琼惧而谋叛,刘豫又以高官重禄以诱之,所以丧淮西之一军。不然,公岳飞成恢复之功矣。今天下庸人孺子皆知公之威名,至于公岳飞之大计,与夫功之所以不遂者,士大夫盖未知也。”

淮西兵变之后,举国一片骂声,矛头直指张浚,其中也包括我们的岳大帅。

对于张浚,岳飞恨不得亲手砍了他。

淮西兵变不仅是南宋丢了四万多军队那么简单,五大军区之一空了,全盘的形势瞬间改变,南宋再没有进攻的资本。

岳飞想要北伐,只能再等机会。而机会等到军队再次强大,所谓的条件成熟,那会是哪一年的事呢

以上可能是岳飞的看法。至于其他的南宋人民,看法就更简单了。

本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之前为了拿下左护军,皇帝亲自出面,再配以最强将军亲身莅临,去压伏那帮兵痞;可张浚居然只是派去一个从未上过战场杀过人见过血的白面书生。

两者对比。傻子也能知道会出事

张浚白痴到了何等程度,真是不知所谓,被猪油蒙了心。

因此,朝廷对张浚发出了正式的评价,也就是御史台长官的弹劾词。

“张浚轻而无谋,愚而自用。德不足以服人,而惟恃其权;诚不足以用众,而专任其数。若喜而怒,若怒而喜,虽本无疑贰者。皆使有疑贰之心。予而复夺,夺而复予,虽本无怨望者,皆使有急望之意。无事则张威恃势,使上下有睽隔之情;有急则甘言美辞,使将士有轻侮之志。”

关于张浚的处分决定很快就下来了。

高宗皇帝亲自下令。解除张浚一切职务,降为散官,流放岭南。从力度上讲,这是仅次于杀头的重罚了。

即便这样,高宗皇帝还嫌不够,后来又添加了一句话:永不复用。

富平决战、淮西兵变,这两件事哪个都是足以决定国家命运的悲剧。居然连续发生在同一个人的身上,这除了说明这个人本身太操蛋之外,用这个人的领导们又是怎么一回事

高宗皇帝抓狂了,恨不得在墙上贴块豆腐撞死算了,为什么自己如此发昏,看不清这个绝世蠢货呢

恨归恨,高宗皇帝还是把张浚单独召进了皇宫,最后咨询了一下行政问题:“张卿家,你看谁来接替你的位置好呢”

高宗皇帝真的长大了,政务处理也越来越成熟了。

他能忍住出离的怒火。理智地做每一件事。张浚虽然把事情办得一塌糊涂,但是他还有一项不错的能力看人。

对于高宗皇帝的问话,张浚突然愣住了。因为在这一刹那,他突然回想起在都督府中与岳飞的那段对话。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张浚现在是后悔莫及了。

见张浚居然不做声。高宗皇帝便问道:““秦桧何如”

高宗皇帝这么问,并不是对秦桧有什么想法,只因此时秦桧位居右相。左相出事,右相接位也是应份之举。

对于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秦桧,张浚真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

在淮西兵变中,这个阴柔诡诈的家伙在背后搞了很多的小动作:比如把王德调离淮西大军,比如在风声不对的时候,劝阻张浚亲自去淮西军探视,等等。

其实,淮西兵变真要追究,主兵的枢密使秦桧也难辞其咎。秦桧依凭其做事隐蔽,不仅没有挨受一支弹劾之箭,反而把所有问题转移到张浚身上。

只不过,秦桧做事太绝了,滴水不漏,让张浚无法抓住他的把柄。

无奈之下,张浚只有对高宗皇帝说道:““近与共事,始知其暗。”

之前不了解,现在共事了一段,才知道这人真是太黑了。

张浚的这个说法,实在是没办法的办法。

高宗皇帝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那就选赵鼎吧,他还算有经验。

张浚点头同意了。

赵构于是给了他最后一个任务,由他执笔,去都堂写赵鼎的拜相制。

当天深夜,张浚在都堂端坐,一笔一划地写着关于赵鼎的赞美诗。拜相制嘛,一定要花团锦簇歌功颂德,要不是国家最有才有德的人,怎么能当上朝廷首相呢这样写着,张浚的心像刀子在割着一样疼。

突然间想起了崔健的一首歌:象一把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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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秃秃的刀子它放着光辉

照得那个老头子露出恨悔

他紧皱着眉他还撅着嘴

不知是愤怒还是受罪

不要着急我的宝贝

我们天生就不是为了作对

可我身上的权力就象一把刀子

它要牢牢地插在这块土地

张浚明白了,这是高宗皇帝给他的惩罚之一。

gu903();你不是想要官吗,你不是喜欢权势吗就由你亲手写着扔别人上位的诏书,以最近的距离看着别人得到你失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