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账先生高声答道:“整数十七贯钱”,声音略带沙哑。
牛皋惊讶地吐了吐舌头。张显从旁说道:“那江大胖子分明想狠狠宰我们一笔。”
那店员似乎没听清,又问了一遍:“多少贯钱”
管账先生重复了一遍:“整数十七贯钱。”
“听清楚了吧”老伙计对王贵说道,“整数十一贯钱。”
“多少”王贵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伙计左手握拳,右手伸出食指,“还没听清楚十一贯钱,年轻人,你的耳朵比我还差。”
王贵和张显对视了一眼后,拿出银子往前面柜台一放,“这是白银十一两。”说完拿起披风就走。
“不拿过来来包一包”那老伙计追着问。
“不麻烦了。”王贵冲着张显抿嘴一乐,快步出了店。其他兄弟也跟着出了店门,上马往“江振子安寓客商”客栈赶去。
回到客栈,有伙计上来传话:“东家在二楼雅座等候诸位客官。”
岳飞兄弟几人上了二楼,看见江振子已经上了酒菜,摆好碗筷,在静候他们。
兄弟们坐了下来,与江振子客套了两句,正要倒酒。江振子忽然说道:“且慢喝酒吃肉,等我先说说规矩。”
众兄弟看着江振子,牛皋开口了:“老胖子,喝酒就喝酒,哪来这么多规矩。”
江振子一脸的严肃,说道:“这围酒席叫英雄宴,是配合你们的药引来喝的。你们的药引分甲乙丙丁戊己六个级别,这围酒席有鸡肉,鹅肉,鸭肉,猪肉,牛肉等五盘肉,再加上好酒,也是六项。你们的药引是什么级别,你们就能吃多少菜。假如药引是最上等的,这围酒席你们全吃掉,假如药引是最低级别的,另外还有个吃法。”
第五十二章:一字记之曰骗
王贵说道:“你也太能扯了吧,这披风就是在你说的最好的店铺里买的,怎还能分得出个三五九等来。”
江振子脸上肥肉跳动了几下,慢慢解释道:“你想错了,不是这件披风分三五九等,而是我让去你们去采办,去买这件披风,这件事情你们办得如何。你们做得好不好,这就可以分出个等级来。”
王贵拿出披风,往江振子怀里一塞,说道:“老胖子,披风就在这里,说说我们买的这披风是什么等级吧让我王贵见识见识。”
江振子依旧不紧不慢,左手抱住披风,右手举起一只手指,悠哉游哉地说道:“采办第一要素,是货值相当。物超所值为之上等,物有所值为之中等,物品低于所值为之下等。你们说说这披风买得物超所值还是低于所值”
岳飞听到这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一时也想不到错在哪里。
王贵和张显对视了一眼,会心地笑道:“我买的这件披风绝对是物超所值。”
江振子也笑了,问道:“何以见得”
王贵得意洋洋地把“隆兴行”的耳背老伙计如何听错管账先生的话,他如何将错就错,以十一两银子买了价值十七两银子的披风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江振子把脸转向岳飞,问道:“王贵这小子怎样去买这披风,你好像一点都不清楚哦。”
岳飞脸色一红,还没开口,汤怀插话道:“不就买件披风吗王贵钱多,他去买不就成了。”
江振子扭过头来问王贵:“你怎么知道这件大号青花贡缎披风价值十七两银子。”
王贵理直气壮地说道:“是隆兴行的管账先生说的,整数十七贯钱。”最后一句还模仿管账先生那略带点沙哑的声音,众兄弟哄堂大笑。
江振子也笑了,而且笑得格外舒爽,一副奸人得计的样子,说道“那管账先生说是十七贯就十七贯,你们没有去其他店铺比较一下”
众兄弟顿时愣住了。
“还是给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子们讲清楚吧,免得你们自以为是。”江振子继续说道:“那老伙计和管账先生已经配合很多年了,他们把这一招称为耳背,专门来对付那些外乡人或是贪小便宜之辈。这件披风最多值五贯铜钱,管账先生和老伙计演这一出戏,你们还以为有便宜可占,岂能不上当”
王贵顿时脸红耳热,支吾道:“这么诚实的老伙计居然是个骗子”
江振子问众兄弟:“我把一盘菜撤走,你们可同意”
众兄弟都不吱声,江振子拍了两下巴掌,一个店小二走了进来,把放在桌面中央最大的一盘牛肉给端起,拿出去了。
江振子举起两个手指,说道:“你们被骗的还不止这一个哦。”
众兄弟你眼望我眼,都不明白江振子所言。
江振子望着王贵,问道:“你的布料呢”
王贵猛然醒起,便问岳飞道:“大哥,那布料你是不是忘了拿回来”
岳飞全然不知道是什么一回事,反问道:“什么布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贵急了,说道:“你不是让隆兴行里的一个后生伙计来向我要五两银子,去隔壁布料店面买布料寄回乡下吗”
岳飞心里一沉,隐约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要把事情说清楚:“当时店里是有个后生伙计过来,很殷勤地接待我,介绍给我各种衣物,还问我的姓氏,我一时不察,就把名字告诉他,但我并没有让他做任何事情。”
王贵听罢,愤然指着江振子道:“敢情你叫我们去了一个黑店,专门骗取钱财的黑店。”
江振子大力一拍桌面,“嘭”的一声,桌上的碗筷盘碟都跳了起来。江振子语带轻蔑地说道:“我已经跟你们几兄弟讲的很清楚,这是药引,知道吗,是用来测试你们办事能力的药引。我江大胖子的差事可是轻易能办得了的吗是药三分毒,你们不懂吗”
兄弟众人哑口无言,不知如何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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