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名号感到敬佩,对庞统却是没有任何敬意。也亏得刚刚贺大叔见到庞统出来了,就已经离开了屋子,要不然,听到张松这话,只怕早就一拳头飞过来,把张松这小身板给砸出茅草屋了
听得张松这么没有礼貌的话,廖立不由得脸色一变,当即便要斥责,倒是那庞统却是没有生气的样子,挥了挥手,止住了廖立,先是对伊籍和王桀两人回礼,随后又对张松拱手一拜,笑道:“在下不才,也曾听说,在青城学院内,有一位张永年,有博闻强记、过目不忘之能堪称益州奇才却是不知是否是兄台”
那张松怎么说也是个少年心性,听得对方突然称赞起自己来了,心里也是暗暗窃喜,脸上的不耐也是消散了不少,对着庞统一礼,说道:“庞兄谬赞了在下正是张松”
“哎呀”庞统一脸惊讶地喊了一声,说道:“果然是张先生啊失敬失敬张先生能够大驾光临,实在是令敝宅蓬荜生辉啊贺大叔贺大叔快快准备美酒和吃食今日可是有贵客上门啊”庞统扯着嗓子朝着屋外的贺大叔喊了一声,随即便是听得贺大叔那憨厚地回应,显然对庞统的吩咐,贺大叔没有任何回绝的意思。
见到庞统对自己如此尊重,张松感觉那是大大的长脸,对着廖立等人那是不住地挤眉弄眼,似乎是在向他们示威。而伊籍、王桀两人的脸色也是有些难看,不管怎么说,这庞统也算是荆州学子,他这一示弱,岂不是代表他们荆州学子不如张松他们益州学子吗两人抬起头望向了廖立,却是正好看到廖立在对他们使眼色。和伊籍、王桀不同,廖立对庞统那可是再熟悉不过了,看到庞统的举动,立马就知道庞统这是在准备算计这个张松呢他以往在学院也是看不惯张松嚣张的模样,这次正好借着庞统之手,来教训教训他,也算是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不过张松却是不知道庞统的打算,正满脸倨傲地在庞统的招呼下,坐在了屋内的木墩上,看了一眼庞统,却是紧皱着眉头,说道:“庞兄不是在下刁难,难道庞兄就不能把身上拾到拾到吗庞兄也是个读书人,岂能如此不知洁净这未免有辱斯文吧”张松这话,说的是老气横秋,倒像是一个长辈在责备晚辈的态度。
那庞统却也不恼,笑哈哈地坐在了张松的对面,并招呼廖立三人也入座之后,便是对张松拱手说道:“这个,倒是让张兄见笑了这也不是在下不知洁净,实在是这天下太脏了在下一身之力既然不能扫除天下之污垢,倒不如和天下人一并肮脏了去正所谓木秀于林而风必摧之要是天下人都是肮脏不堪,可在下却是一身洁净,那岂不是会招人嫉恨”
庞统说完之后,便是淡淡一笑,拿起桌子上的茶壶,为四人倒了茶水。廖立三人听完庞统的话,却是眼睛一亮,别的不说,光是庞统这番话,就说明他是真有才学而且明显是在挑衅张松,却是有些期待张松应该如何应对
而那张松却是不由得一愣,看着庞统脸上那似有似无的笑意,哪里还会不明白刚刚自己是被庞统给耍了脸上顿时就是一阵青一阵白,气得那嘴巴上的短髯那是不住地抖动。不过张松既然能够在青城学院闯出这么大的名头,自然不会是傻瓜,当即便是强压住心中的怒意,对庞统一拱手,哼道:“庞兄果然是好大的抱负啊只是庞兄想要以一己之力扫除天下污垢,却是不知有何本领”
第三百六十四章辩
对于张松的问题,庞统不紧不慢,淡淡一笑,却是将遮挡在脸上的几缕头发,淡淡笑道:“在下虽不才,但些许自信还是有的当年管仲乐毅尚能以一己之力助其主成就霸业,难道我等反倒不如古人”
听得庞统此言,这下可不仅是张松了,就连一旁观战的廖立等人也是惊得目瞪口呆。敢情刚刚庞统那副谦虚的模样全都是装出来,他一个小小的学子,竟然敢自比名传千古的管仲乐毅那张松愣了半晌,立马便是哈哈大笑了起来:“庞兄真会开玩笑那管仲辅佐齐王成就霸业,乐毅率燕军以弱胜强,半年连取齐国七十余城此二人功盖寰宇庞兄竟然自比此二人,哈哈未免太过自信了吧”
对于张松的讥讽,庞统却是没有动怒,反倒是笑道:“张兄此言差矣那管仲、乐毅也是人,我等皆是荆、益两地的年轻俊才,又非缺胳膊断腿,如何就不能与他二人相比管仲起于齐国内乱之际,乐毅成名于燕国衰亡之时,正所谓时势造英雄也如今天下大乱,正是你我之辈崛起之机遇,张兄身怀奇才,竟然连这点抱负都没有,又何来功成名就之日”
“呃”张松被庞统这么一说,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这才缓过劲来,愤愤不平地哼道:“大话人人都会说,可扫平天下,那靠的可不是一张嘴皮子而是要有真本事的圣人有云:故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不闻先王之遗言,不知学问之大也。”
“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还未等张松说完,庞统却是打断了张松的话,借着念道。张松所说的,那是荀子所著劝学中的一段,当然,张松所要说的,和劝学的本意却是不同,乃是讥讽庞统不知天高地厚,而庞统却也是念出了劝学中的另一段,用来反驳张松只知纸上谈兵,却不敢勇于去实践。虽然两人所要表达的意思,都不是荀子劝学中的本意,但却庞统用劝学来反驳劝学,用的可是恰当好处
张松的眼睛一眯,他在青城学院一向都以博闻强记,随机应变著称,只是没想到今日却是碰到了敌手。虽然这劝学也是很普及的儒家著作,但庞统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想出用来反驳自己的原句,足见庞统的机智绝对不在自己之下张松这时才想起之前廖立对庞统的数次称赞,现在看来,廖立之言果然不虚
不过,这并不代表张松就此认输,相反,庞统所表现出来的才智,反倒是激起了张松的好胜之心。当即张松便是冷哼一声,朗声说道:“庞兄虽然有才,但庞兄之志却可不是这么简简单单就能够达成的要是庞兄执意而行,哼哼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此所谓率土地而食人肉,罪不容于死。”
“哈哈哈哈”庞统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张松就是说道:“张兄所言简直迂腐至极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未闻弑君也。圣人尚且这么说了,张兄难道还有什么疑问吗”
这次张松用的乃是儒家孟子的言论,来指责庞统的想法若是强行实现,必然会引起生灵涂炭。这倒不是说张松就不想辅佐明主建立霸业,这么说,纯粹只是张松想要折服庞统罢了而和之前一样,庞统也是用孟子的言论来反驳张松的说法,并以武王伐纣的来说明,以大义来讨伐不义,却是顺应天道之举。
gu903();接连两次交手,张松却都没有占到便宜,这下张松可是完全被激起了斗志了,紧接着,便是从儒家到法家,从法家到道家,甚至连纵横家、兵家,各个学派的学说都引经据典,拿出来辩论。而庞统却也是不慌不忙,不管张松用什么典故,庞统都能从同一个典籍中找出相应的言论来反驳张松两人你来我往,那是唇枪舌战,斗得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