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生气了啊。
“哪里有纰漏”
白祟禧精准地感受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神儿。除了李宗仁有劝解的意思之外,其他的,全都是想看他的好戏你白祟禧不是牛吗先摆平这姓秦的小子再说。
“最大的纰漏,就是”秦卫顿了一下,“白长官,你的计划能够得到很好的贯彻吗”
“什么意思”你最好能给我讲清楚,不然我跟你小子没完。白祟禧一副求教的语气,眼神却恨不得杀人他可不认为在军事指挥方面秦卫有什么资格来指教他。这小子的军事水平,恐怕比老蒋都还差两截呢。
“我的意思非常简单,那就是在开战之后,你白长官这个总参谋长的命令能否让各部奉行不悖”秦卫脸色严肃,自从得知这场大反攻已经是箭在弦上之后,他就在考虑其中有没有可能有什么问题。而仔细想来想去,军事指挥能力方面,白祟禧等人其实并不弱于日军,甚至可能还要强过对方;装备和战斗力方面,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整补充,参战各部队大都有所提升,个别主力部队甚至还有了很大的进步;后勤,老蒋最近还是比较有钱的,而且又是这么大的一场大战,这家伙不会小抠最后,综合来综合去,中队在硬件方面其实并不差多少,差的是软件。各部之间配合较差,由于历史原因,国民党军队中的中央军与地方军、地方军与地方军之间相互猜忌,各不听命,而且作战时保存实力的思想也很严重这是除却武器和训练两方面外,中队在日本人面前屡战屡败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而很显然,白祟禧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甚至因为出身的问题,他对老蒋的中央军都无法进行有效的指挥。
“”
白祟禧果然被问住了。这确实是他的一大难点。从南京保卫战,到武汉会战,有许多次都是因为他的命令无法得到有效执行而错失了战机,或者打了败仗。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遗憾。
“秦将军这话问的好,战场可不是其他的地方,总是有人不听命令,这可不利于咱们的抗战大业。”坐在蒋介石对面的冯玉祥也突然阴阳怪气儿地掺和了进来,仗着个子高,他俯视着蒋介石;“中正啊,这场大战事关未来的抗战大局,你可得拿出点儿手段来”
第213章你得罪人了
冯玉祥是老蒋的结拜大哥。但相比起老蒋这个出身小流氓的青皮来说,冯玉祥就是乡下出来的蛮汉。不同的行事风格,注定了冯玉祥是老蒋的手下败将。尤其是冯玉祥极其不懂得发展地方经济这一条,使得庞大的西北军在短时间内便分崩离析,百万大军抵不过百万大洋,被手下卖得精光精光的,最后不得不去泰山种地去,还弄了个“泰山将军”的诨号。说真的,秦卫一直觉得冯玉祥的这个外号是对泰山的侮辱那可是五岳之首,你一个有百万大军却连像样的胜仗也没打过几回的将军,有什么资格拿泰山冠在自己脑袋上
而冯玉祥跟石友三一样,喜欢背叛。当然他不是叛国,而是背叛自己的上司。据说,后世跟彭德怀闹矛盾,气急了,也说彭德怀“乃冯焕章一流人物”。
不过冯玉祥跟石友三也有一点很不一样,他每一次背叛都是找到了“大义”的,或者说是有着可以说得出口的理由,这跟石友三有奶就是娘的做法就不同了。
当然,这些跟秦卫都没有关系。老一辈人有老一辈人的行事方法,冯玉祥能在近代中国这样一个乱世闯出赫赫的名号,那也是非常了得的。只不过他就是很不爽这家伙拿自己的话来当作攻击蒋介石的武器:那不是让老蒋对他有意见么要是他不在国统区也就罢了,可他现在还在老蒋手下混日子呢。可他还不能说什么。冯玉祥可是军委会的副委员长,虽然是虚职,但资历和身份在那里,又是老蒋的大哥,还真的是有资格“教训”老蒋的。
“此次反攻,不论哪一支部队。若是敢对上级指令阳奉阴违,必然严惩不怠。”老蒋的脸有些黑。好好的军事会议,前景也仿佛一片大好,结果硬是被这一大一小两根搅屎棍子把气氛给弄没了可跟秦卫的无奈一样,他也很无奈。因为秦卫指出来的这一条问题确实是实际存在的,而且还很严重。可他又有什么办法要是逼得急了,就有人敢投到日本人那边儿去。
“光是口头上说说可不行。我记得兰封会战那会儿,有几个师好像就没怎么下力气,结果硬生生地跑了土肥原贤二薛岳,那几个人都是谁来着”冯玉祥显在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老蒋。又把薛岳给拉了过来。
“桂永清邱清泉黄杰”
一提起兰封会战,薛岳就牙根痒痒。十倍于敌人的力量,眼巴巴地就能把土肥原贤二给弄死了,结果愣是让那货跑了。这且不说,还逼得老蒋不得不炸了花园口黄河大堤连老蒋自己都称兰封会战是“千古笑柄”。打了几十年的仗。他就没那么窝囊过。可他能推卸责任吗他是兰封会战的总指挥,别人只会说他无能。可不会说那些手下的将军。
“桂永清不是已经处置了吗”
陈诚微微皱眉。桂永清出身黄埔。却没有多少实际的本事,在黄埔系将领中,也一直以爱吹牛皮、好大喜功著称,说起话来,三句不离一个“大”字。但这样一个人能升起来,真正的原因。其实就是因其对陈诚俯首贴耳,亦步亦趋。凭这一条,在北伐中表现平平的桂永清,被保送去德国留学。回国后一跃而为中央军校少将总队长。抗战爆发后,军委会举办战时干部训练团,陈诚自兼团长,委桂永清兼教育长。可惜耍耍嘴皮子还可以,一上阵便要露馅。兰封会战,教导总队编成第二十七军,乍任军长的桂永清很有些打个“大”胜仗的抱负,孰知事与愿违,被土肥原贤二手下的一个加强旅团一打,两三个小时就弃了兰封城,让兰封会战的大好局面顿时扭转,迫使薛岳不得不改变战略部署,也气得薛老虎差点儿用军法处置了他。可桂永清呢,他居然也很“气愤”,还写信给躲在后方的夫人说,要远出潼关,另组强“大”民军抗日。结果,最后还是陈诚替他保驾,又调回武汉办起了“战干团”。
“处置了那也叫处置”薛岳又来气了,“作战不力,临阵脱逃,按我说,应该枪毙”
“行啦,伯陵,你也别生气。”何应钦对薛岳露了露牙花子,“事情都过去了,再提这些有什么意思咱们要把目光放到前方。”
“桂永清是你何敬之的侄女婿,你当然为他说好话。”程潜是第一战区司令长官,提起兰封会战同样气得浑得冒烟儿。他还是河南省主席呢。这且不算,花园口也是老蒋让他下令炸的千古的污点啊。虽然他们这些人早就堪破了名声这方面的问题,不怎么在乎,可谁也不想被这种事儿牵联上不是
“我们这是在讨论对日作战,还是在秋后算账”蒋介石扫视了众人一眼,黑下了脸。
“总不能让那些无能之辈尸位素餐吧”冯玉祥眼皮也不抬地说道。
“这事儿可以以后再说,还是先把当前的战局弄清楚吧。”看到老蒋脸色越发不好,秦卫赶紧说道:“不过,我们在其他方面都还是可以。我也相信绝大多数将士都会顽强作战。可指挥不畅和军令的贯彻执行这个问题确实需要解决,我们在这方面吃的亏已经太大了。”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解决”白祟禧问道。
“那是诸位长官的问题。”秦卫面色不变,“我和周司令只要负责空军就行。当然,我们敢保证,空军肯定不会有阳奉阴违的事情发生,也肯定会全力以赴”
“哼”
一干军中大佬无不冷哼。说得好听。空军跟陆军能一样吗这小子简直就站着说话不腰疼。
“秦卫啊,你这可是在得罪人”
到了这个地步,会议其实也就不怎么能开下去了,白祟禧也没了讲下去的兴致一干大佬很快各奔东西。走的时候有说有笑,就是老蒋、陈诚等人有些脸黑。周至柔跟秦卫一起走的,不过这位在会上一言不发当隐形人的空军司令一上车就憋不住了。
“我得罪人我只是指出了咱们最大的一个问题罢了。虽说不见得能解决。可如果在开始的时候能够多些预防,总比没有好吧”秦卫说道:“再者,惹事儿的那是冯玉祥和薛岳,跟我有毛的关系”
“可这是你开的头啊。”周至柔苦笑:“你知不知道,这一次不仅委员长不高兴,何长官和陈诚都不高兴。你得罪的人多啊。”
“我说周长官,你别老把我拿出来说事儿成不成今天摆明了是冯玉祥惹事儿,薛岳是被拉出来的我就是个由头。委员长、何长官,还有陈诚他们不会那么分不清道理吧再者,难道我还说错了吗指挥不畅。执行不力,配合不好,这确实是咱们一直以来的最大的问题所在。不然的话,武汉说不定都不会丢呢。”秦卫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