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喝道:“我给你存着体面你不回家听参,我叫差役押你回去”说着便喊“来人”
见金炯带来的衙役朝自己走来,林海毫不示弱。“衙役们”
常州县的衙役们下意识地应道:“在”
“若有人闹事,就把他轰走,万事有本官担着”
林海出身大地主家庭,成为知县后被族长看重,因此到常州上任时带着十几名身强力壮长随。军队打仗时若是主将先怕了,底下的士兵也就没了士气;若是主将敢打敢杀,士兵却没有害怕的。更何况,长随与主人的关系更加亲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听得林海的号令,常州县的衙役们尚且还在迟疑,可那些长随却毫不犹豫地迎了过去,将林海护在身后。
金炯的脸色更黑了。他恶狠狠地盯了林海一眼,从齿缝里迸出一句话。
“你想造反不成”
林海反唇相讥:“我又没打算使用暴力将朝廷所任命的官员押走,只怕想造反的另有他人”
金炯指着林海,嘴唇气得直抖。
每一个人,甚至包括二楼雅间的朱棣都可以看到金炯的脸色难看之极,不但脸色难看,而且脸上的肌肉不断地跳动抽搐着,显见已是气愤到了极点
尽管林海一开始的表现就出乎了他的意料,可金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林海竟然敢这么做
上级的权威建立在下级承认的基础上,若下级藐视上级的权威,那还真不好办。
然而金炯也不敢坚持号令手下们去抓林海。如果打起来,或林海不会有好下场,但他同样脱不了责任。打又不敢打,撤又不能撤,于是两伙人就这么僵持起来了。
这时最希望打起来的莫过于周。俗话说“破门知县”,只要林知县这时候不倒台,那就该轮到他周倒霉了。
想到这里,周暗中悔恨不已。一个月前有位算命先生给他算命,说他印堂暗,近日必有灾难。问及对策,答案是南方大吉、越南越吉。早知如此,听从算命先生的话早点去南方就好了。此时周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等会儿事情展成什么样,他都要在立即往南方去。
只不过,算命先生所谓的“越南越吉”到底是指海南岛南洋或说是比南洋更远的地方周正暗自琢磨着,却听见身后一阵骚乱,忍不住回头望去。
两名锦衣卫着装的带刀侍卫拥着换上了官服的杨荣穿过围观人群,径直走到县衙门前。杨荣走到正中的位置站定了,大声喝道:“金炯接旨,其余人等一律靠后跪下”
平民百姓们下跪倒是习惯的,但大伙们都挤成一团,一时之间你碰我腿我踩你脚地,一下子便乱成了一团。
杨荣皱皱眉,吩咐道:“林知县,你且维持一下秩序。”
自从看到杨荣后,林海一直痴痴呆呆地望着他,听到杨荣的命令后,这林海才如梦初醒地“哦”了一声,然后赶紧指派衙役们维持秩序。
花了好一阵工夫,场中总算大体安静了。林海退后几步,一提袍角便跪了下去。
“杨荣奉诏宣旨,金炯跪听”
金炯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微臣恭请圣安”
“圣躬安”杨荣待金炯三跪九叩毕,打开圣旨,朗声读道:“金炯素有怨望,着令槛车徵至京城”
第三卷第十二章皇庄
岸边上,几只水牛正惬意地吃着水草。一群光屁股嬉笑打闹,跳进浅水里打扑腾。看着这副太平祥和的景象,朱棣的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眼角的余光看见杨荣正蹙着眉,一脸怔忡的模样。朱棣于是笑问道:“杨荣,你怎么皱着眉是不是和家里爱妻分别这么长时间,心中眷恋”
饶是杨荣并不道学,却也仍然被皇上的打趣臊得面红过耳。杨荣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皇上,我是在想江南百姓历年拖欠的赋税问题。”
对于林海的酷吏手段杨荣并不反感。相对于林海所学的法家,杨荣更推崇兵家唯求胜利,管他用什么手段但杨荣毕竟是目前唯一跟在朱身边的内阁学士,很多事容不得他不多想细想。不仔细思索倒也罢了,想得越多杨荣却越是不安。虽说杨荣是个豪气干云的性格,但昨晚思虑太深,竟是一夜无眠。
“林海雷厉风行,必定可以解决大部分拖欠的赋税。可江南虽富,但今年四月苏、松、嘉、湖四府毕竟遭受了水患。更何况拖欠的赋税是历年积累而来,数额也不小。大户或许卖掉家中余粮便可偿还拖欠赋税,但小家小户的家底却薄,恐怕得卖掉田产才能偿还拖欠赋税。若是林知县的手段过于激烈,微臣担心激起民变啊。”
杨荣所担心的事朱棣自然早已想到了。只不过,若是压制林海的积极性,下面的官吏免不了会揣度皇上的心思,于是越不尽心解决拖欠赋税的问题。明太祖虽然严苛,但那只是针对官员,对于普通百姓却很宽容。建文帝更不用说,在位期间甚至革去江南苏松重赋,并且解除了苏松人不得做户部官的禁令。若是朱棣也以宽为政,那么后世子孙自然更吧。
所以,朱顶多只能尽量想办法避免激起民变,却不打算阻止立功心切的林海行苛法追缴欠税。
怎么尽量避免激起民变呢
难道说下圣旨只收大户而不收小户拖欠的赋税这肯定不行若是这样做,与不追缴拖欠赋税并没有本质的区别。目前全国拥有田产超过七百亩的大户不过十多万,所谓积少成多,集腋成裘,朝廷真正地税收来源其实还是小民。若是放开这道口子,所谓地追缴便根本没有意义了。
朱想了好半天,脑中突然灵光一现。
gu903();之前朱棣便产生了建立“大明皇家银行”地念头。这么长时间过去。基本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地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