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蹲在地上的大汉笑嘻嘻地对那小伙子说:“小猴子,刚才远远地你不是猜这位老先生象是三家村里的老秀才,不安生教书,出来撞官府打抽丰的么怎么走到跟前来了,你又改口猜他是参加移民的你到底有没有谱啊”
一席话说得周围众人哄堂大笑。小猴子红着脸,梗着脖子冲着那大汉说道:“章二叔,别看我今年只十七岁,可是在客栈干活已经八年了任何人只要在我眼前一晃,我就能猜出他的身份十次至少有八次能猜对老先生,您说,您是不是秀才”
听得小猴子之前将自己看作是打秋风的穷秀才,王钝心里略微有些不快。不过,今天毕竟是微服私访,他自然懒得和这些人计较。
见小猴子问自己是不是秀才,而王钝又想着从他们口里问出一些消息,因此勉强点头,然后问道:“你叫小猴子,官名呢”
王钝的语气已经不知不觉带出了点当官的味道,但小猴子却并没有听出来。
“回老先生的话,我姓候,因为小时候长得瘦,又姓候,所以大家都叫我小猴子。我没有官名。”毕恭毕敬地答完王钝的话,小猴子得意地向原来的同伙看了一圈。
确认了王钝的秀才身份后,这一伙人全都安静了下来在官场上,特别是王钝这种等级的,哪怕是举人甚至进士也不值得用正眼去瞧。但是对于乡下的老百姓来说,秀才已经是很值得尊重的身份了。
这时小猴子又向众人说道:“我老远就看出老先生必定是个读书人。我们这些准备参加移民地。全都大字不识。一开始小人想着。秀才可以免缴十亩基本田赋。而且官府又每个月按时拔付一定地钱粮。不会因为生计所迫地缘故而参加移民。因此小人便误以为先生是来县衙撞秋风地”
见王钝脸色一沉。小猴子也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地缘故。按照在客栈打工地经验。小猴子不轻不重地抽了自己一嘴巴。皮着脸笑道:“小地有眼不识金镶玉。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小地一般见识。”
“按说您既然是秀才。到了县衙门口瞧见咱们这些人顶多也就是多看一两眼。哪有朝着咱们走过来地道理更何况。您走过来地时候似乎是想问些什么小人就琢磨。您该不会也是准备移民吧”
王钝含含糊糊地吐出几个词。小猴子也没听明白。但这并不影响这个饶舌地家伙地谈兴。
“小人马上就想到了答案:朝廷这次组织移民。大概是担心我们这些大字不识地老百姓没人教化。因此也鼓励读书人参与移民。哎。你们大概都不知道吧。”小猴子转过身看着他地那些同伴们。口沫横飞地说道:“只要拥有秀才地身份。移民之后就可以负责方圆百里地教化。那身份尊贵着呢。比咱们县地教谕一点都不差。免费获得一百亩荒地不说。官府还每个月给予三石俸禄。这可是吃上了皇粮啧啧”
小猴子羡慕地转过身看着王钝。“老先生。您大概也是看中了这些优惠。所以打算参加移民吧”
王钝略一思索,决定将话题引到自己关心的方向上。
“小猴子,你们这些人准备移民是不是被知县强迫的”
小猴子微露诧异之色,旋即又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
“您是担心咱们是被强迫移民,到了地头上怨气太大不容易教化是吧哎呀,这个您老只管放心。要说呢,不情愿也是有的,毕竟是故土难离嘛。可是,不移民又有什么办法官府说了,明年人头税换新的办法征收,田产超过十亩,每丁只需缴纳十个铜钱的人头税若是说官话的地界儿,每丁只需要缴纳一个铜钱的人头税呢人头税这么征收,那些富裕的人家自然欢喜得不得了,只是苦了我们这些无田少田的人,还需要补足十亩基本田赋。将来缴不起那十亩基本田赋,还是要被迫移民的,不如这一次主动移民还多少便宜些。”
原来的历史时空中,“九月乙未,徙山西民无田者实北平,赐之钞,复五年”。朱棣所做的改变只不过是将山西的无田者移民到东北去而已。王钝当了好几年户部尚书,对各地土地兼并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因此听小猴子说这些移民者都是自愿的,虽然有些失望,却并不吃惊。
那个蹲在地上的章老二不以为然地打断小猴子的话。“你不懂别瞎说你这小子才成丁一年,还没尝过那服劳役的滋味我爷爷在世的时候家里还有五亩水田九亩旱田,家境还算过得去。可是里甲正役、均徭和杂泛差役太折腾人。每十年轮一次劳役,三十年下来,等我爹伸腿的时候家里的田产已经全给败光了。明年用的新税法,里甲正役、均徭和杂泛差役全都折算到田赋里去,有十亩田的才是真正占便宜。小猴子你刚才说富裕人家会欢喜得不得了,根本就是放屁”
:三江期间,四千字以上的章节就分两次传了。下午补齐。见谅。
第一卷第二十二章由喜到悲的王钝下
钱叔被章老二和小猴子安慰了半天,心中的忧郁也就消散了大半。他抹了抹眼睛,拍了一下小猴子的脑门,笑骂道:“小兔崽子自己底下的毛也不知道长齐没有老子快四十了都没讨到媳妇,你倒想得美。对了,我看你妈长得就挺可人的。怎么样,改口把钱叔喊声爹吧”
这句话说出来,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王钝厌恶地皱皱眉。他对于这些乡俚淫词很不习惯。另外,王钝对这个枯瘦汉子的情绪根本不感兴趣。伤心也好高兴也罢,他堂堂一个尚书有什么理由去关心一个山野小民的喜怒哀乐
听了半天,没听到一点想知道的东西,王钝不由有些急了。他恨不得亮出身份直接向这些百姓询问太原知县有什么失职或犯罪的事情,可是又担心亮出官身后,这些百姓会因为惧怕反而不肯再说实话,因此只得耐着性子旁敲侧击。
“我看打算移民的人数不少。这么多人移民,知县组织得如何大家有没有觉得不方便的地方”
王钝的本意是希望这些移民能够控诉太原知县没做好移民的准备工作。如果还是原来的身份,这种小事他根本不会关心,即便是知道了,也会置之不理毕竟根据官场的潜规划,长官是没必要为这点小小的失职就叱呵甚至弹劾下级的。但如今王钝已经成了监察部的尚书,身份变了,想法自然也就跟着改变了:明显的犯罪固然不可能放过,即便只是失职,同样也不能轻易放过
移民们困惑地交换着眼神,小猴子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忍不住又“哦”了一声。
“我明白了,老先生是在担心到了移民的路上是否辛苦吧”
“官府说了,移民途中的一切花费、口粮和工具供应,以及在定居地点发放的安家费等一切开支,均由官府负担,不需偿还。太原县已经报名的移民共有一百多户。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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