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灯光涌出,斜照在屋门口的空地上,地上倦伏着一具人。
是个女子,一只手压在身体下面,而另一只则成了半截,在她身边流了不少血。
张翔轻轻跨过,推开虚掩的门,登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他不禁掩上鼻子,心道:“完了”
屋内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死尸,全是张府的丫环。地上、墙上都是血,已成黑色。看样子她们被杀至少有两上时辰了。
有一个丫环伏在桌上,犹如熟睡一般。她的后心有一个创口,竟是被利刃刺穿了心脏。他慢慢走地过去,扶起她的头,只见她依然睁着那双美丽的眼睛,嘴角仍挂着一缕微笑,看样子她根本不知道是谁杀的她,为什么杀她
“春菊”张翔说不出话来,眼泪止不住夺出眼眶。他暗暗长叹一声,轻轻合上她的眼皮。
退出屋处,张翔轻轻蹲在屋门的尸体旁边,翻过尸体,“春月姐姐”他不由低呼一声,平素春月最照顾自己,也从不取笑自己,如今却成了生死永隔。他用手擦春月嘴角的血迹,忽然发现她压在身下的手紧握着,心中不由一动,忙掰开她的手,豁然发现手掌里有一枚铜牌
张翔握在手中,借灯光细看,只见铜牌呈长圆形,一面镌刻一只飞翔的燕子,另一面雕有云朵等图案,但没有字,上面还有一个小孔磨地很圆滑。“这一定是凶手的”他暗暗咬牙心中暗道:“一定是春月姐姐在搏斗中,扯下凶手的东西”谢谢姐姐,你给我留下了宝贵的线索,我一定替你报仇
他把铜牌揣进怀里,逐间屋去看,每间屋中都有死尸,不由焦虑起来,急忙奔向月亮门。拐过月亮门是第二进院子,里面有一座精致典雅的小楼,是张员外及夫人的住处。
小楼中也有灯光照出,“母亲、父亲”张翔轻轻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
他轻轻走过去,推开房门。只见屋内一片杂乱,地上有碎花瓶、茶碗、碎桌椅,墙上的画俱被撕下,画轴折成数段,墙上有血迹,似是有过一番更为剧烈的搏斗,但没有尸体。
张翔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急忙冲上去。楼上是寝室,更是狼籍不堪,到处翻地乱七八糟,床上的被子都扔到地下,露出木质的床面。他暗自道:一定有人找什么东西
他又找了其余的房间,却没有任何尸体,难道母亲还活着
张翔带着几分疑问,十二万分的盼望冲下楼来,奔向前院。
前院中是大厅和练武场,两边的厢房里住着张府的家人,联接后院是亦是一个月亮门。
大院简直变成屠宰场,到处是死尸,全是张府的家丁、仆人。
他的心提到嗓子眼儿,慢慢走向大厅,大厅门口倒着六、七具尸体,里面灯火通明。
张翔迈进大厅,不由被眼前的惨景惊呆了,只见大厅中到处是残肢断臂。忽然他发现太师椅边躺着一具尸体。血迹斑斑,两手被捆住,宝青色的长衫撕得破烂不堪,“哥哥”,他惨呼了一声扑了过去,只见张翱的脸被跺烂了,依稀能辩出往日的面孔,全身上下都是伤,似是受过极惨的酷刑,张翔不禁失声痛哭。
忽然,他想起了父亲,急忙站起身寻找,尸体中没有,地上有一溜血迹,血伸到偏房,那是老家人张忠的住处,房门掩着。
张翔急忙冲过去,猛地推开房门。只见父亲躺在张忠的床上,嘴角有一团血迹,胸口上有一个血洞,血已将前胸染红了大半,他大叫一声:“爹”顿感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不由一跤跌倒在床边,晕迷了过去。第一卷第二章扑朔迷离
当他慢慢醒来,豁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同陈设简陋的低矮的房子里,一股劣质的酒味夹杂着某种霉的味道,刺激着鼻孔,使人感到很不舒服。
接着,张翔就看到一张苍老、呆板的脸,胡子很长,一双微黄的眼睛正盯着他看,眼神呆滞无光。
“二少爷”老者开口道:“你睡了足有半天时间,终于醒了”说着伸手扶起他,又道:“我家老爷在客厅等你”
张翔认识,他是二叔李笑李员外的家人,叫李福。
号称“笑道藏刀”的李笑,却从没有人见他笑过,有人甚至怀疑:这绰号是不是错了好似李笑从来不会笑一般。即使有天大的喜事,李笑的脸仍板如坚石。
此刻,他正坐在桌边等人。疏而黄的几络胡须,在他的死板的脸上也丝毫不动。
桌上有几样菜,还有一壶酒。
他胸有成竹地等“傻二少”
“见过二叔”张翔走进客厅,拱手施礼道。
李笑站起来,摆摆手道:“贤侄不用多礼来先吃点东西再说。”说着却内心不由一怔,暗道:“这小子好似一夜间成熟了”
张翔坐在椅子上,一口气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光,他知道:若不吃东西,肯定支持不住
李笑坐在一边,看他狼吞虎咽地吃东西,肚子里却不住地盘算:看来他确实是傻了一点,家遭巨变还能有心情吃东西。想到此不由摇头暗叹。
李笑根本不知道,他已是四天滴水未进,更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见他吃完,道:“贤侄你家发生的事,我们全知道了。不要难过,我与你三叔、四叔会替你报这血海深仇的”
张翔闻言,点点头,问道:“二叔您如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唉”李笑长叹一声:“此事太过突然,事先没有半点征兆。今天早上,我与李福准备了生日礼物到张府,发现门掩着,不料推开门一看,谁知道居然居然全都死了”
“那么”,张翔皱皱眉,又问:“家父在江湖上,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什么仇家”
“没有”,李笑肯定地答道。一顿又道:“我与你父等四人结交,至今已近三十年了。除了在江湖上闯了一年,闯出汉南四义的名号外,便来此隐居,再没有进入江湖,更没有得罪任何人,哪有什么仇家”
正说着,大厅外走进两个人来。
前面一个身穿淡青色员外氅,腰扎黄色丝绦,长圆脸,三络墨髯胸前飘拂。正是“汉南四义”中的老三“棍扫千钧”钱丰沛。
他后面跟着老四“铁面剑客”马昆仑。马昆仑脸色微黑,络腮胡子如钢针一般,令人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李笑问道:“情况怎么样”
钱丰沛摇摇头,默然道:“全都收敛了,一共八十三具尸体”
马昆仑铁青着脸,道:“唯独没有大嫂和仆人张忠”
“难道他二人是被人捉了去”李笑自言自语道。
钱丰沛摇摇头:“毫无线索从现场来看,昨夜有不少人进入张府,尸体上有剑伤、刀伤、还有掌伤,内劲强大似是顶尖高手所为”
马昆仑又道:“我已命人赶制八十三口棺木灵棚也已搭好,诸事都已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