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主郑相。
这位温和英朗的城主大人,却是大感头痛,那位出自空明仙山的陆姑娘可是不好得罪,只怪这个凌胜,怎就不断惹事,没个消停
曹洋见郑相到来,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天下诸般秩序,均由九大仙宗维持,这白衣女子既是仙宗弟子,插手此事也属常理。然而,既然隐山城主郑相到来,此事便要交由隐山城主处理。
曹洋深吸口气,拱手道:“郑道兄,这小辈于此处杀我外甥,害我爱徒,曹洋欲在此地毙杀此人,了此仇怨。”
郑相颇感头疼,曹洋既然突破云罡境界,与他郑相,自也当是地位相等平齐。虽然曹洋年纪不小,又是初破境界,严格论道,还不如他郑相,可毕竟还是一位云罡真人,如能交好,便尽力交好。但此事牵扯空明仙山一位云罡真人,事情则又不同。
陆珊姑娘乃是云罡真人,出身九大仙宗,比之曹洋,自要远胜许多。
郑相盘算一番,只得叹道:“虽说此地属隐山之外,但那不得争斗的铁律,其本意却是为了避免争斗。依我看来”
曹洋原想趁着突破云罡,于世人面前立威,借此大振声名,但却屡屡受挫,此刻又被郑相拒绝,不禁心中愠怒,喝道:“那这小子就在此地杀人,你怎不管不顾”
闻言,郑相也不由生出怒意,暗道:“你虽已突破云罡,但真要斗法,却还不如于我。我郑突破云罡亦有数年,此时年岁未过半百,无论潜力或是本领,均要远胜于你,你这后来的云罡真人,在我面前来抖个什么威风”
郑相正要开口。
这时,只听白衣女子陆珊平静说道:“你要在我面前,对付我空明仙山弟子”
语如天雷
凌胜竟是空明仙山弟子
不仅曹洋,便是郑相也都呆如木鸡。
隐山内外,许多关注此地的人物,也都纷纷骇然,不时有惊呼之声或是吸气之音响起。
众目睽睽之下,凌胜伸手拔出之前插入地面对的长剑,归剑入鞘,而后,方是不缓不急地拱了拱手,说道:“空明仙山凌胜,见过师姐,见过两位云罡真人。”
曹洋指着凌胜,面容铁青,手指颤动,一时无言。
郑相则是震惊过后,立即拱手道:“原来小兄弟竟是出身仙门,先前多有怠慢,望请见谅。”
这般说着,郑相暗叹一声,心道:“这小子的来历居然这般大,若是早知如此,便该好好结交一番,而并不仅仅送个令牌。只叹我先前还对他敬而远之,若是他稍微蠢笨些,那还看不出来,只是瞧他这模样,也不像蠢人,我那点心思,想来早被他洞悉无遗。之前错过了机会,此时再来拉近关系,便显得是阿谀奉承,反而不美。”
原本凌胜杀了凡人,又被许多人见到,无异于有把柄拿捏在许多人手里,郑相生怕遭受连累,便敬而远之,可又留了一份心思来结交凌胜,但他终究有些顾忌,还是并未深交。
倘若那时推心置腹,拉近关系,二人极有可能成为至交。但郑相敬而远之的举动,却让二人之间平淡如水,纵然郑相此时再有心思,二人怕是也只得止步于泛泛之交,不会再有太深交情。
郑相心中叹了又叹,悔意甚重,却无可奈何。
曹洋仍是指着凌胜,但其手指颤动,可见心情激荡,他面色铁青,良久过后,才咬牙道了声厉害。随后,曹洋身形一展,飞出隐山之外,驾云离去。
驾云之间,曹洋微一回头,便见凌胜双眼寒光闪烁,伸出手掌,在脖颈划过,作了一个杀人的手势。
曹洋心下怒极,又好似发觉隐山内外许多人都关注着他,虽说不知是否有人嘲笑,但曹洋似感到了无声的嘲讽。
曹洋一张苍老面容,近乎扭曲,羞恼之下,竭力飞行,瞬息之间消失于天际。
第六十章第一真传弟子
曹洋虽暂时退去,但此人这般不甘,只怕还未死心。既然已成死敌,凌胜也不示弱,便作了这么个手势。
望着曹洋化成天边一个黑点,凌胜眼神渐冷。
陆珊静静望着凌胜。
郑相颇有眼色,这二位空明仙山弟子显然有些话说,作为一个外人,他只拱手一礼,道了声别,便降下白云,落入隐山之中。
陆珊淡淡道:“此人若在御气境界,我便随手替你杀了。可他既已突破云罡,位列真人,此番回返枫凰谷,必能封为长老。”
这白衣女子话语不多,但凌胜却听得明白其言下之意。
曹洋若还在御气境界,杀了也便杀了,但已突破云罡,地位与之前犹如天壤之别,那便须得给予枫凰谷几分薄面,留他一命。
这个女子如此冰冷,犹似霜雪,此时说出这般话来,委实让人惊异。
陆珊似看出了凌胜惊异,神色平静,道:“我名陆珊,陆家女儿。”
若仅是姓陆却也正常,可她却说了一句陆家女儿,便让凌胜即刻醒悟,此女便是陆灵秀的姐姐,陆老汉的大女儿,自幼失踪的陆家大女儿。
果然,只听陆珊说道:“多年前,我误食灵药,所幸此灵药并非毒物,而是天材地宝,有洗练根骨,改善资质的功效。当初脱胎换骨,天资不凡,被一众修行人看中,最终仍是与家师施长老回了空明仙山。这许多年来,日夜修行,不能成就,便不得下山,在日夜苦修之下,我终是在半年之前突破云罡,并请示长老,得以下山。”
凌胜暗道:“看这陆珊的年岁,想来不大,再依陆灵秀来看,这陆珊也就二十来岁的模样。当初她误食灵药,大约也有几岁的年纪。照此推算,她在空明仙山仅修行二十余年,便达到了许多修道之人穷尽毕生尽力亦难触及的云罡境界,这等惊人进境,固然与资质根骨有关,但空明仙山的栽培,也至关重要。”
“这般想来,空明仙山将她禁足,倒也情有可原。毕竟这等天资惊艳,又深受宗门栽培的人物,可是不能出现半分差错,在她修行未成之前,不许离开宗门,也是以防万一。”
凌胜想起空明仙山对于此女万分厚爱,不禁稍感苦笑,他也算得空明仙山弟子,却只是一名外门弟子,每日挑水砍柴,与杂役一般无二,和真正的内门弟子相比,实乃天差地别。
但严格论道,凌胜倒也不感嫉妒,也无不忿,毕竟空明仙山乃是道家仙门,自当培养天资绝佳之人。更何况,世间本无公道,唯有自身竭力争取。
照他如今的情形,未来前路光明,也未必就逊色于九大仙宗的弟子。
见凌胜走神,陆珊眉头微蹙,心下稍感不悦,但仍是说道:“我离家多年,此番得宗门许可,得以回家,只是耽搁两日,却未想到,仅仅耽搁数日,居然险些发生那等恶事。此次师弟救下家父及幼妹,陆珊心中感激,至于打杀凡人一事,我已替你勾去,就此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