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凳上,冰凉的沙发让他后心一阵发冷。
“我小时候,父亲房里地门后有一条春凳。多少次我挨打就在那条春凳上。我从小恨那条春凳。也恨他。但我能约束自己,心想只要不出错,他就没有理由打我。我不舍昼夜的读书、写字、习文、练武。处处要做到出类拔萃,可我从来没见过他的笑脸,听过他的夸奖。那年我十六岁,同小弟一样的年龄,拿了讲武堂第一名的优异成绩毕业,我捧了讲武堂授予优秀毕业生的最高荣誉军魄寒剑归来,满心欢喜的赶去他房里请安。我想,过去或是我太平凡,让他失望,今天,我只想得到他一句肯定。”
汉辰望了眼玉凝,玉凝催促问:“后来呢他奖励你了”
汉辰冷笑,然后依旧望了天花板说:“是地。”
“奖励你什么了他为你骄傲了”
汉辰翻身起来,看着玉凝那好奇地目光说:“当时父帅在睡觉,我就捧了军魄寒剑在一旁静候。儿子回家,首先要向父母请安,跟你们这种没教化的假洋人家庭讲不懂。”
汉辰一句逗笑,玉凝噗哧笑出来,嗔骂:“什么时候学得和小弟一样口舌轻薄快说,后来呢”
“过去的规矩,子弟要晨昏定省给长辈请安,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定然是要向长辈请安。若是忘记了,就要吃大嘴巴。所以我那天只有在屋里静候,老帅睡得很香,鼾声大作。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他忽然醒了,醒了就是一个激灵,左右慌张地四下乱看,然后就看到我。我那时候在军校住校,不常回家,那次几乎有四个多月没有见过父帅。他抄起床上的枕头砸向我,大骂道:畜生谁让你吵闹,莫名其妙,我不记得自己发出过声音,连呼吸都很小心。他却吼骂说乖儿好端端才睡熟,你吵醒他做什么,伸手就去身边摸,摸起一个靠枕当做了小弟乖儿,嘴里还在叨念看你把弟弟吓得都哭不出声了。逗得我噗哧笑出声来,又忙强忍了笑,扮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玉凝听到这里咯咯地笑了说:“老爷子梦游吧”
汉辰笑了摆摆头道:“梦游与否不是汉辰做儿子的能妄议的,倒是父帅恍过神,脸色难堪,就急恼得将枕头砸向我骂你把乖儿藏哪里去了。”
第三卷47章祭妻
更新时间:200810321:19:44本章字数:4677
外响起三声轻轻的叩门声,汉辰忙坐起身,就听到露音:“杨大哥,姐姐,露薇能进来吗”
“请进”玉凝整整头发。
门缝轻轻打开,露露挪步进来,愁容不展地问汉辰:“杨大哥,露露可以替汉威小弟求个人情吗求杨大哥恩准把汉威腿上的夹板去掉吧。汉威腿上有鞭伤,如此包裹怕生出褥疮伤口溃脓。再者,大夫不是也说这夹板并没太大必要吗”
汉辰不置可否地笑笑,算是默许。玉凝读懂丈夫这个表情对露露说:“妹妹,别急。他们哥儿俩总是这样打来闹去,日子久了你就会见怪不怪了。”
露露甜甜浅笑,又试探问:“杨大哥,汉威小弟这次是怕伤了心,能否杨大哥答应先忍让他些时日,不要再管束汉威。露露是指,就这一个月,就是有什么大道理要开导他,也等一个月后好吗”
“我明天要出趟远门去西京,小弟就交给你们了。如何娇惯宠纵都凭你们,可好”
玉凝挽了汉辰的臂怨怪地瞪了一眼,汉辰正经地说:“说得是正事,明天子卿也去西京,我去陪他见何总理。”
“东北军会反击吗”露露热血沸腾般眼睛放出熠熠的光,似乎比汉威更激进。
“那要看西京的意见。目前是否宣战还是其次,关键是国内上下团结一心,同仇敌忾。大到国。小到家都是这个道理,家中的安宁就拜托夫人和露薇妹了。”
露露不解地问:“难道西京中央不团结吗百姓们骂胡司令误国,恨他,都是因为他丢了江山,害得百姓受苦。连小盟都知道顾大局舍生取义,他可是堂堂地全国三军副总司令,如何就懦弱到不堪一击,没有一点血气”
见露露提到胡子卿怒不可遏的样子。汉辰沉下脸说:“露薇。大哥不希望在家里再听到任何人诋毁子卿。我同子卿十余年的手足情深。只我明白他不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只是其中的苦楚难以对旁人言清,才让他如今苦闷。记得一次我们宁古塔涉猎,衰草连天。落日时分,夕阳下远处草原上一群大鸟奋勇地振翅高飞又扑下,又惊起,再扑下。那壮观的景色如沙场秋点兵一般。我们在马上看得入神,不禁下马爬上高高的宁古塔顶层。极目远眺。才发现眼前的景色并非如我们臆测的一群大鸟在嬉戏练功。就见是草原上风吹动时若隐若现一片白色地羊群,那些如鹰隼般地鸟是来扑食地。但是两名牧羊人和四匹牧羊犬视单力孤,却不屑的挥舞长鞭抽打着那些大鸟,毫不服输的抵抗。抽飞羽毛的大鸟被打飞,羽毛乱散,然后又冲下发起进攻。我们起初在塔的最底层,只能见到半空中那些大鸟翱翔俯冲的身姿,等到了塔顶。看到全局。才知道这些畜生是侵略者。所以,如今的国民都是站在塔顶,看不到全局。就不要乱发感慨。”
“那后来如何了”玉凝好奇地追问时,露露也发出一声追问:“那站在塔顶看得远的国家大员们又在做什么”
汉辰为了满足玉凝的好奇心,解释说:“后来我在塔上看风景,子卿路见不平带了猎枪和卫队冲出去几里远,去替牧羊人解围。”,又转向露露说:“别人如何杨大哥不好说,起码杨大哥做事俯仰无愧天地,对得起头上这帽子。”
第二天,汉辰一早来到小弟汉威的卧房,汉威怀抱着虎头枕,嘴里咬着“虎耳朵”,睡得沉酣。
夹板已经被露露解去,腰上搭了条被单,露出腿上的伤痕果真有些溃的痕迹。汉辰小心的抚摸一下,汉威身体抽搐一下,微眯了眼看了他,又闭眼继续睡。
汉辰拍拍小弟说:“乖儿,在家听你嫂子的话,大哥要去西京,少则三两天,多则一周就回来。你嫂子即将临盆,家里就你一个男子汉,杨家就靠你当家了。若是大哥回来,你再逃去了哪个平民窟给谁家去做了儿子,大哥可真拖你去大门外打屁股,听到没”
汉威没作声,仿佛一切悲剧暴行在大哥眼里都未曾发生。
gu903();一阵凉风送走了大哥这个“恶魔”,汉威听到庭院里地轿车离去时出大门地喇叭声,心中总算如释重负,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阵无根飘蓬般的孤寂。这一切对他太刻骨铭心,这一切让他对大哥满怀地恨意。他一直在找借口宽慰自己,解释大哥对他的无情。那只能是,大哥从来没有爱过他,大哥一直在恨他,妒忌他,想方设法地折磨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小弟。爹爹生前对大哥的虐待可谓到了极致,比起对他的恩宠是天壤之别,大哥才会在爹爹去世的岁月里去报复。他记得曾听家人讲,大哥年少时也曾被爹爹无情地拖到庭院里的打,也是被剥了裤子,代爹爹掌刑的是二哥和四哥。怕是大哥对爹爹满心的怀恨,才在爹爹辞世时都不肯叫声爹,让爹爹死不瞑目。如今爹爹不在了,没有人保护他这个孤儿,大哥竟然如此不分是非的毒打羞辱他。如今是跑也跑不得,住也如何住他一直没脸见家里的下人,他记得那夜慌张的在厅里挣扎躲避大哥的藤条时,小人们躲在角落里那瞠目结舌的样子和惊羞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