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纪甚老的衙役顺手拿起一根竹竿,慢悠悠走到那老树下,看准几只乌鸦聚积的树枝就捅了上去。那几只乌鸦呼的展翅飞起,在空中盘旋几圈,仍落在原地。衙役见状心下恼怒,又抬起竹竿连续捅去。乌鸦惊叫着在空中飞上飞下,就是不肯离此而去,仿佛这里有什么极度的吸引它们。
詹仁言看着此情,心中越发不安。时值阳春,却被乌鸦临门,这个兆头实在是太不吉利;詹仁言苦笑的看往卓资山,却看到卓资山居然开始闭目养神,不再理会外界的闹腾。詹仁言却无法做到如此平和,于是站起来也走到门口,就要看看那乌鸦是为何不走
慢慢走到衙门口,那几只乌鸦仍盘踞着不肯离去。詹仁言仰天看去,突然一团黑物从天而降,啪的打在他的脸上。伸手摸去,一团稀烂,满手臭气,居然是乌鸦在空中拉下的秽物。詹仁言胸中一阵恶心,忙掏出那丝绢擦拭起来。
刚擦掉脸上沾染的乌鸦粪便,詹仁言看到站在四周的几个衙役脸上强压的笑意,不由恼怒万分,伸手夺过那老年衙役手中竹竿就往树上乱捅,口中犹自乱骂。终于,几只乌鸦不堪其扰,大叫几声,施施然向西飞去。
詹仁言脸上终于有了得色,正要自赞几句,一声巨响从长街尽头,云山东门传来。突然间,人喊马嘶、金铁交击,各种声音响成一片;不到片刻,这乱声就变得十分清晰,仔细听去,赫然竟是“反贼破城了,反贼破城了”
“卡拉”,詹仁言手中的竹竿坠落地上。闻声也都脸色苍白的众衙役忙赶上搀扶他们的大人,却发现他们的县大老爷此刻身子软弱无骨,而且居然散发出极度难闻的臭气,显然是被吓得失禁了。
强行架着詹仁言,这些衙役慌张的向县衙跑回。慌乱的脚步声中,只能听到詹仁言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跟我上,杀进去”,陈英起大叫着,手中雪亮的弯刀在头顶盘旋环绕,挥舞出不断的风声呼呼,一派杀气凛冽,策马直入云山东门。坐下白马全身胜雪,肩长眼大,躯干细长,肌肉厚实,正是一匹典型的西凉好马。随着陈英起高高扬起的一鞭落下,那白马长嘶一声,骤然启动,四蹄翻飞,马尾飞翘,在这清晨的阳光下,白衣白马,踏尘而来,在触目之中蕴着杀气,张扬之下更是威慑。陈英起身后,大慨五十余骑身着白衣的千马帮众,伏下身子,紧随在陈英起白马之后,手中弯刀平举前方,口中“霍霍”之声不绝于耳。那些本来守护在东门的几个老弱病残,在看到杀神降世般的马队时,早就各自逃命作鸟兽散了,只留下敞开的大门在这腾腾马蹄声中战栗。
“马贼就是马贼,简直就是去送死”,昂永相撇了撇嘴,轻蔑的看着陈英起带着千马帮众灌入云山县城大开的城门,口中低语。和他并马立在一旁的吕审国却连带忧色,看到陈英起等人如此鲁莽闯入县城,不由策马向前小步,对领头的杨耀岚低声道:“杨将军,骑兵不擅巷战,为什么要让他们先进去阿”
杨耀岚脸上的刀疤抖了一抖,并不回头看问话的吕审国,直接道:“公平,所谓骑兵不予巷战,那是在双方正式攻防之时;现在攻略这等毫无防备的蕞尔小城,片刻就可冲刺个来回,轻骑倒正是最适合之人。若我等重骑入城,街道狭窄,路面坑洼,恐怕不等跑完这短短三四里街道,恐怕早就自己倒在地上,挣扎不起了。再说,这里还有不少禁军,我们又何必替人火中取栗”,说到这里,杨耀岚自觉说的过多,立刻打住自己话头,眯缝双眼,看着不远处灰烟腾空、一片混乱的云山城门。吕审国小心的看了看杨耀岚不豫的脸色,轻轻驱马后退到自己所领那哨当头,不再说话。
“敌袭”,撕心裂肺般的嚎叫在云山的大街上响起,“坪坪”声连接响起,刹那之间,所有的门窗都被紧紧掩上,没有留下半丝缝隙。几名闻声赶来的衙役捕快在一个师爷模样的中年人指挥下,试图将几块大石和磨盘堆到县衙大门前的街道上阻碍马队的前进;一小队禁军则闻声冲出,面对汹汹而来的敌骑,一名年轻军官惨呼一声:“快,组枪阵”。他的话音还没落下,那如风而过的白衣白马以从他身边掠过,一颗大好头颅飞起老高,远远落下;匆忙赶来的禁军手忙脚乱,刀未出鞘,箭未上弦,长长的铁枪更来不及组成枪阵,便被这队白衣死神顷刻间送入了地狱。那平举的弯刀,带着巨大的冲力,从禁军们头盔和铠甲结合的部位轻轻划过;那完美的圆弧,则泄下了可怕的反冲,只将这些阻碍它的前进的头颅从肩上削飞,辘辘滚落在马蹄践踏之下。
这些可怕的马贼没做丝毫停留,立刻越过这些已经成为尸体的兵士。处在箭头位置的陈英起马头一拨,操控着坐下骏马,直指那那由大石和磨盘仓促堆成的拒马之阵。那白马迅疾如风,去势不减;奔到巨石之前时,后腿发力,前蹄腾空,矫健完美的身形顿时将那阳光都遮蔽如荫;躲在拒马后的几个云山衙役发一声喊,各自抡刀舞枪抢上前来,向那马腹砍杀而去。却只见那马背上的陈英起,双手松缰,脚脱马镫,左手按在马鞍之上,整个身体滴溜溜的在马背上就旋转起来,双脚已连环踢出。霎那之间,几名试图上前的衙役等人,脸上都中了一记重踢,向后倒飞回去。余下的那些守卫县衙的人,互望一眼,大喊一声,都转身向内飞跑而去,每人再敢留下面对这么可怕的对手。其他千马帮众随着陈英起杀出的空隙,飞快向县衙院内冲去;飞驰的骏马顷刻间就赶上了那些仓惶逃跑的守卫,顿时县衙内发出一片临死前的惨叫。
白马长嘶一声,轻巧落地;陈英起身子如鹰轻旋,落回马背,平静的脸上没有丝毫气喘,明亮的眸子扫过那些跌飞在地的手下败将,明亮的笑容浮在脸上。那几个东倒西歪的衙役捕快听到院里的屠杀,面若死灰,绝望之极。看着被初升艳阳笼罩的陈英起白衣飘飘,再也没有人能泛起抵抗的念头;手中刀枪当啷落地,人也早蜷缩匍匐,,将自己的生命交给了敌人,只求能得一条生路。
看着这些伏地求饶的人,一种掌握别人生死的感觉泛上陈英起心头。昂起下巴,看着天上还不刺眼的太阳,陈英起轻轻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些人渣,衣冠禽兽,留着何用啊”,轻声对守侯在他身后的羌人汉子贺拨天生道:“天生,做干净点,我们不能等”
那粗短丑陋的羌人咧出一个可怕的笑容,血红的牙床暴露在空气中。猛然挥刀,骨头断折的声音响起,一名跪在地上的衙役头颅冲天而起,那脸上还挂着卑微的笑容和不可思议的惊讶。其他几个匍匐在地的衙役顿时大骇,发一声喊,向四周跑去。那羌人贺拨天生大声怪叫着,弯刀左砍右劈,出手毫不留情,转眼间,那欲拔足而逃的云山衙役都已身手两分,死在当场。
看到这血腥的场面,陈英起不禁有点后悔,这个羌人出手太辣,简直就是个屠夫杀人狂。正想随口训斥贺拨天生几句,在县衙内就传来吴孝巍那激动的高喊:“拿住县令了,拿住县令了”
陈英起拨马回头,看到一个山羊须三角眼,身作蓝衣的中年官员正被吴孝巍和殷念慈二人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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