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了鳌拜被击溃一战,他觉得从前自己错了。
鳌拜当然不知道自己一败竟然让摇摆不定的济尔哈朗改变了主意,但是他现在没机会找济尔哈朗共谋大事了。
三天后,他举得自己的腿稍微好些,可以杵着拐走两步。
明军共抓了一千多俘虏,他不在俘虏营中,被单独关押。他有自己的小帐篷,虽然又矮小又潮湿,还不通风,但毕竟是单独的小帐篷。
帐篷门口守着十个士卒,每两个时辰换一拨人。
他坐在帐篷里裸露的泥土上,有大把的时间想着北京城的局势和自己的前途。苏全额和索尼听说自己战败了,会怎么想
有人掀开了肮脏的帐篷门帘,一个身材高大的人走了进来。他穿着袍子,面料是针织密集的锦缎,富丽光滑,弓腰时不起褶子,胸口的位置刺绣了碎花。
“鳌拜”
鳌拜瞪着牛眼:“要杀我了吗”他看这个人衣着华贵,不怒自威,想到自己那天在军帐中没见过,好奇问:“你是何人”
“我”来人有片刻的迷惑,许久没有人问他是谁了,“我是翟哲”
第711章大汗的悔意
张家口外的议和已经持续了两个月。
破旧的集市里终于有了人气,伙计们无精打采的清扫铺子里的灰尘,把盐巴、茶叶和糖摆放在柜台上,仓库里空空如也。
半上午光景,北方来了一队骑兵,在集镇外下马。
一百多个察哈尔人冲入集镇,守住各处紧要位置。蒙古人用警惕的目光扫视每一个汉人伙计,有人爬上街道边才开业的茶楼。那里没有一个客人,只有小伙计在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黄云发躲在柜台后,双目无神,看气势汹汹的察哈尔人从米店门口经过。
张家口的八大家,被卢象升斩首抄家一家,翟家和范家去了南方后,还有五家。没了张屠夫,也不会吃带毛猪,张家口的生意还在继续。
外面街道上好像来了察哈尔的大人物,但黄云发没什么兴趣,嘴里嘟嘟囔囔:“真是倒霉,偏偏是我当值的时候来事”
商家嗅觉敏锐,眼下大清与蒙古之间的战争还没结果,没人敢冒险出塞经商。至少,各位东家不会来这座危险的集市。但因大清与蒙古议和,察哈尔大汗额哲要求通商,多尔衮给山西总督下令,强行命张家口商铺开门营业,表示互市的诚意。
于是,五家商号商议决定,由五位东家轮流当值,每人在张家口集市守三天,负责与蒙古人贸易。他们都没想着挣钱,只要能安安稳稳熬到议和结束,便是皆大欢喜结果。
额哲走进集市,跨进这里第一步,他就皱起眉头。
他不是第一次来张家口,还记得十几年前这里繁荣热闹的景象。那时,集市里到处是卖力的叫卖声,牛羊的哞哞叫,还弥漫着牲畜新鲜的粪便气味,驱赶马匹满载而归的牧民脸上荡漾着满足的笑容。
如果不是汗帐侍卫向他禀告,他还不知道满清要求议和,就拿出了这样的诚意。
街道上七成的店铺只是开着门,货柜是空的,汉人的伙计站在门口怯生生的看着他。
他迈动步子往里走,斜对面是一家皮毛店。
他走过去:“你家掌柜在哪里”
伙计眼睛盯着脚尖:“在,在宣府。”
“这里谁管事”额哲双拳击打在柜台上。木板和粘泥搭建的柜台猛然一震,阳光中扬起细小的灰尘末,洋洋洒洒往下坠落。
“黄东家”那小伙计说话突然变得流利,他伸手指向不远处的米店,“黄东家,黄东家在那里。”
额哲转身大踏步往米店走去。
黄云发到底见过点世面,走到门口向额哲跪拜行礼:“拜见大汗”
额哲弯腰伸出右手揪住黄云发领口,手臂上青筋快要跳出来了,把他提起来。两人的脸庞相距半尺,他的吐沫喷在黄云发的脸上。
“我要粮食,要盐巴,要铁锅,要箭头,要兵甲你都给我带来些什么”
黄云发眉头蜷缩,双目紧闭,腰下的裤子被一种黄色的液体浸湿。所的安稳和镇定都跑到九霄云外。
“吾命休矣”
“说话啊,别装死”额哲心中泛出厌恶,把黄云发扔到地上。
“大汗饶命,大汗饶命”
“三天后,我要找个集镇里摆满我想要的东西,否则,我会在集镇外面给你建一个大大的草冢”额哲张开双臂敞开胸怀,“可以埋许多人”
蒙古人走了,黄云发立刻命家丁套好马车,往宣府逃去。
他决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他满足不了蒙古人的要求。
两百汗帐骑兵像一团卷风返回草原,骑兵的速度有多快,额哲的内心就有多憋闷。
张坝草原上是成片成片的白色帐篷,就像天上的云彩。小伙子们在歌唱,姑娘们回应。牧民们不知道大汗的烦恼
东方草原出现一队骑兵,那是从漠东草原回来的察哈尔人。
额哲回到汗帐,刚刚返回部落的骑兵统领扎木前来拜见。
扎木的头发和胡须乱的像百灵鸟的巢,他两个月没有休息,走遍了漠东广袤的草原。
“大汗,漠东人都走了,他们都逃到盛京去了”扎木有些话藏在心里不敢说。这两个月他们在漠东草原以打猎为生,运气不好只能饿着肚子行走。
“一个人也没有”
扎木肯定的点头:“没有,我们在沽源城南偷袭一个村落,听村里做生意的人说,漠东人宰杀了许多牛羊,只留下了战马,辽东人把他们的老弱妇孺养起来,又给他们的男人装备铁甲和长刀。”
额哲脸上显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焦躁:“他们想于什么,让漠东人来打我们吗”
“不是,听说有一半漠东骑兵入塞了”
“是去攻打明人”
额哲松了口气,不安的摸了摸后脑勺的辫子。
“女真人没有诚意”他微有悔意。如果阿穆尔在身边,不知道会不会与他有一样的想法。漠东人彻底投靠了满清,漠北人不愿靠近察哈尔,土默特土默特人惹不起。
他拔刀四顾,发现身边没有了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