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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 不老的考拉 2266 字 2023-10-07

清兵破城日,三座县城的粮仓全部被烧毁,无一例外。

冬天雪厚,补给十分困难。

清兵统军将领镶黄旗的尼兰怒火中烧,大肆屠杀百姓释放心头的戾气。造成的结果便是陕西的百姓都知道清兵一旦破城,难逃屠城的命运。于是壮丁在守城时更加悍不畏死。

到现在为止,左若非常满意,他放在县城中的守将都坚定不移的执行了他的毁粮之令。只有拥有玉石共焚勇气的武将才能执行这个任务,死在三座县城里的千总,无一不是他的爱将。

他一直在延安静观其变,三座县城中死难的百姓至少有十几万。

寒冷的天气中,即使有少数人能逃出清虏的追杀,也会因寒冷和饥饿倒在茫茫雪原中。

堂屋有风,三人走进内屋,分宾主坐下。

左若翘起二郎腿。

阿穆尔和格日勒图坐在左若对面,内心都有些局促不安。面对额哲大汗,或者曾经面对翟哲时,他们都不曾有这样的紧迫感。

左若道:“陕西眼下的兵力勉强可以与清虏打个平手,若没有外力加入,明年陕西的局势只怕还是僵持之局。但这我们很不利。所以,我请蒙古增兵,不知你们回去商量的结果如何”

阿穆尔与格日勒图对视一眼。

格日勒图先道:“土默特是汉人永远的朋友,土默特的公主现是摄政王的王妃,只要公主下令,土默特部落万死不辞。”

他说完后,阿穆尔才慢腾腾的说:“大汗非常愿意再派勇士入明,但归化以东很不安稳,漠东蒙古有人传来消息,科尔沁部落明年春季很可能要聚集漠东蒙古联军西侵。”他见左若神色有些不快,补充道:“大汗说,明年察哈尔可在河套驻扎部分兵马相机而动,关内有难则入关驰援,若漠东蒙古进犯归化,又可调往西线,可谓两者兼顾。”

左若鼻孔中喷成一股粗重的气息,道:“你们没有明白我的意图。我请蒙古勇士入关帮忙,不是要在黄河边集合更多的兵马,我要是要让你们兵进陇西。”

“陇西”阿穆尔诧异。那在陕西的西南方向,处于陕西和四川的交接处,清虏没有能力控制那么偏僻的地方。

左若解释道:“今年秋季,我们从陇西来回贩运了不少货物。阿济格盯上那里后,常常派斥候骑兵骚扰,商路便中断了。摄政王命我必须要保护陇西道路安全,你们知道,只有骑兵才能在那种地方有威慑力,所以我才想到你们。

阿穆尔和格日勒图同时低头,两人都在暗自估计要维护陇西商路安全带来的压力有多大。

左若接着说:“陇西地广人稀,清虏大军无法在那里生存,你们到那里只是对付一些斥候。摄政王答应给出三千柄戚刀和两万个箭头作为酬劳。”

阿穆尔和格日勒图几乎同时抬头,他们见识过明军戚刀的锋利。三千柄戚刀,在草原可以换取三千匹战马了如左若所说,这是一趟简单实惠而且可以博取一份人情的出兵机会。

格日勒图率先改口道:“土默特与摄政王是一家人,王爷有难处,土默特不能推辞。”

阿穆尔想的稍多,问:“陇西离汉中不远,镇南王麾下关宁骑兵天下闻名,摄政王为何不请关宁骑兵维护商道

左若道:“关宁骑兵多重甲,在斥候缠斗、探敌踪迹上,远不如你们蒙古人。摄政王在给我的命令中,也提及过让我找你们协助。”

“原来如此”阿穆尔恍然大悟,然后如汉人一般拱手,道:“察哈尔也愿解陇西之困,这也是在维护我们蒙古人自己的商路。”

无论怎么会表达,传入左若耳中都是一个意思。他立刻做出决定:“既然如此,你们两个部落各派出一千五百骑兵,冰雪解冻后前往陇西。我会派人一个参将前去统领,以免蒙人在汉地惹出事端。”

阿穆尔听出问题,但忍住了没有发难。

利用土默特和察哈尔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敌意,左若将成功拿到三千骑兵的统领权。

第648章苦熬

在寒冷的冬天开战,对任何一方都是煎熬。

清虏厚甲骑兵的优势被齐膝高的厚雪消耗的于于净净。而蒙古人高超的骑术和简陋的装甲都变成优势。

元宵节过去没多久,天气仍然寒冷,已经到了为春天的战事布局时候了。

道路起起伏伏,李虎紧了紧身上皮袄子,这是他二十天前从延安府领到手的。左将军从草原的蒙古人手里筹集了两千多件皮毛,无一例外归从南京转战千里的兵士所有。

陕西现在分为四种人,南方过来的明军是第一等,义军是第二等,接受朝廷招募协助守城的青壮是第三等,剩下的老弱妇孺是第四等。为数不多的物资优先供应等级高的人。

在清虏那边也没什么不同,只不过阿济格能从河南和山西得到足够的粮草补给,而左若必须要搜刮民脂民膏为维系大军生存。

胯下的战马打了个喷嚏,这匹马也是从蒙古人那里弄来的。听说左将军欠了蒙古人许多钱,李虎可管不了那些。

十几年前他就是骑兵,当年从北境南下的将士在军中还有一百多人,混的最差的也是千总。陕西没有草原,养不起太多的兵马。

李虎麾下这三百骑兵在军中的地位非比寻常。要知道,养一匹马的食料可以多养活五六个人了。

分散往各处的斥候正在集中,又到了踏上归途的时候。

一个士卒喷着热气来到李虎的马前,禀告道:“大人,都查探过了,这里方圆百里都没有人。牲畜都被征集走了,有人在这里也活不下去。”

“放屁”李虎呵斥:“没有人怎么会出现炊烟。”

去年,左若下令迁延安府以东所有百姓往西。但当初时间紧急,处置匆忙,未能把所有的百姓都迁走。清兵渡河后,明军常有士卒在清涧、延长一代巡逻,在监视清兵行动时候,凡是遇见汉人百姓,一律强行带走。

那士卒是新召入骑兵营的陕西人,嘟嚷道:“这里沟壑林立,有百姓藏在窑洞里哪里能找到。他们不愿意离家就算了,到了庆阳府也未必能活下去。”

李虎阴沉着脸,强忍住挥舞鞭子抽打的冲动。

因为他知道,被强行迁往庆阳府的百姓确实很惨。年轻力壮的还好,半数老弱没有熬过这个冬天。陕西从崇祯三年就开始闹饥荒死人,二十多年中好像就没变过。

半个时辰后,分散巡逻的士卒各自返回,李虎清点人数完毕,拨马喝道:“走”

三百骑兵如在沙漠中高丘上缓慢行走的骆驼队伍,踏着厚雪往延安城方向走去。

陕西就像永远清理不于净的泥坑,谁伸手进来摸一把,都会沾上满手油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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