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87(1 / 2)

夜明 不老的考拉 2224 字 2023-10-07

耜正襟危坐,叹息道:“我当然知道,没想到陈卧子也退让了,真是让我失望。”

张同敞道:“陈卧子他与翟贼已是一家人,此次辞官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

瞿式耜情绪变得激动,骂道:“可惜何云同大事不成,让陛下受苦,吾等即是粉身碎骨又有何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彼此的情绪都调动了起来,指点江山,骂的十分痛快,仿佛天下再没有比他们还明白的人

管家来到门口轻轻叩门,禀告:“张五回来了”

有些形象不能让下人看见,瞿式耜稳定情绪,大声道:“让他进来”

管家推开书房木门,那带着青色小帽的年轻人进门弯腰,禀告道:“天使今日在驿馆未曾外出,也未曾见外客。”他叫张五,负责监视驿馆的传旨锦衣卫。

张同敞插言:“他还真是有耐心,一定是翟贼早有交代。”

瞿式耜正待说话,外面一溜小跑来了一个家丁,一边跑一边惊慌喊叫:“不好了,外面有人在砸门”

管家恶狠狠瞪了那家丁一眼,他只离开一会,门口就出了事情。

瞿府安静,外面撞击木门的声音“砰砰”作响。

瞿式耜大怒,猛然站起来骂道:“随我过去看看,谁敢如此无礼”

张同敞随在瞿式耜身后往门口走去。管家朝来报信的家丁使了个眼色,那家丁会意,飞奔到厢房找来二三十个人跟在后面助势。

瞿式耜憋着满腔怒火。在广西这片地上,现在还是他说了算。

家丁打开大门,门口站着四个人,一位个头不高精壮的汉子正在敲打门环,后面带着三个随从。

看见来人,瞿式耜惊讶道:“陈总兵”

来人正是广西总兵陈邦博,粗声粗气道:“瞿大人,你躲了三天,可是急死我了”

瞿式耜露出关切之意,问:“发生何事”

陈邦博苦笑,道:“正是因为什么都没发生,我才着急。”

两人堵在门口,张同敞在后面忍不住提醒道:“还请入内说话”

陈邦博等四人入门,瞿府管家重新把门关上。

他与瞿式耜并肩而行,把张同敞挤在身后,张同敞忍住不满。这些武将越来越无礼,见到文官不但不再恭敬,有时候甚至还会现出蔑视之态。

三人边走边说话。

“瞿大人,为何还不起兵”陈邦博张口直问关键处,“翟贼形同谋逆,大人躲在府中装病,难道是怕了吗”他口气很是轻佻,让人听起来极不舒服。

瞿式耜竟然被问得心中有羞愧之意,但他口中不可能服软,斥责道:“你懂什么,兵者,国之大事,岂能仓促行事,延平王筹划全局,本官正在等着他的消息,只怕贸然起事,泄漏了消息,坏了延平王的大事。”

陈邦博毫不买账,义愤填膺道:“贼使到福州,延平王不是事到临头退缩了吧”

这句话点到瞿式耜最担心的地方,他骂道:“休要胡说”

陈邦博似笑非笑的看向瞿式耜,问:“如果郑芝龙不反,大人该怎么办”

“不会如此”瞿式耜心中更加慌乱。

说话的功夫,三人走到书房门口,瞿式耜先进去。陈邦博站在门口,堵住了跟在后面的张同敞。

瞿式耜坐定后发现异状,招手道:“陈总兵进来商议”

“我不进去了”陈邦博朝天拱手,“想到圣上被囚禁在宫中,下官近日食不知味,睡不能眠,今日我来府上只求大人给个明白话,起兵还是不起兵”

瞿式耜摸不着头脑,问:“陈总兵这是什么意思”

陈邦博道:“难道郑芝龙不起兵,大人就要眼睁睁看陛下受苦而不顾吗”

“当然不会”

“大人要等郑氏,不如诱郑氏。郑芝龙胆子太小,广西起兵打出气势后想让郑芝龙不随都难,天下人恨翟贼久矣,只差个没有起头的了。大人名望在江南远胜过郑氏,何总督还有些部下在对大人望眼欲穿。大人在等,天下事是等能登出来的吗”

后面的张同敞被镇住了,前面的瞿式耜也被镇住了。

陈邦博,一个粗鲁的总兵,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起兵”瞿式耜屁股在椅子上刚坐稳,重新站起来。

张同敞握紧拳头:“起兵,有陈总兵这样的忠诚的武将,何愁大事不成”他转动念头,又问:“何时起兵”

陈邦博傲然站立:“今夜”

武人就是比文人有效率。

两个时辰后。

子时已过,桂林城的街道上偶尔传来一声狗吠。

西城的兵营的大门像是被一场狂风刮开,手持火把的士卒整齐列队走出。兵士的脚步很轻,甚至没有惊醒街道两侧的住户。

火把照耀下,陈邦博的笑容有些狰狞。他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两刻钟后,五百兵丁包围了驿馆,守备兵丁一哄而散。陈邦博猛一挥手,兵士们高呼“奉广西巡抚瞿大人命清君侧”冲入驿馆。

南京使团共二十四人,使者正在梦乡中迷迷糊糊,兵丁把那些人从床上拖下。他们没有用刀剑,而是用藤条抽打

一个年轻的游击将军站出来,喝叫:“朝廷晦暗,奸臣当道,瞿大人起兵清君侧,今日饶尔等性命,让你们回南京去送信。”

这种局势再反抗等同于找死,锦衣卫使者抱头光脚连夜被驱逐出桂林城。

这是陈邦博主动请来的差事,到达驿馆后,他从头至尾没有露面。

三日后,广西巡抚瞿式耜传檄天下,直呼翟哲为乱臣贼子,号召天下有志者共诛之。起兵后,他俨然替代了郑芝龙盟主的地位,命人往闽粤、贵州和四川送信,但他一向对流贼深恶痛绝,深思熟虑后没有理会云南大西军。

陈邦博是五年前从广东败退来到广西,他麾下兵马多一半分散据守在广西和广东的交接地。桂林附近的广西本地狼兵多听瞿式耜的命令。

三人商议军情后,瞿式耜命陈邦博集合兵马从往东路攻永州,自己聚集兵马攻武冈,想从两路夹击长沙。

朝廷在湖南留守兵马只有正兵陈友龙一万,府兵两万,尚不及广西兵力雄厚,他认为可能还有些何腾蛟留下的部下起兵响应,平定湖南只在旦夕之间。

但战局的发展给他迎头浇了一盘冷水。

gu903();陈友龙把武冈经营的固若金汤,以狼兵之勇半月未见战果。广西狼兵凶悍,但军纪非常差,在武冈抢夺诸苗部钱财妇女,引发苗人反扑,后路粮草供应不上,不得不退回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