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直接回到杭州,为何又要来到南京城再看翟哲这半个月来的所为,从启用宗茂开始,所有的举措都在刺激朱聿键动手。
街道两侧的树木上灰色和绿色的树叶混杂在一起,透过树叶可以看见网格般的天空。
骑兵队列中,郑森右手紧握缰绳,掌心已经湿透。现在再后悔已经晚了,如果翟哲被刺杀,他一定要想办法乘乱回到东城兵营。
街道上是一种透着诡异的安静,翟哲两侧的亲兵卫护送忍不住向左右张望。
翟哲披着一件灰色的披风,视线平视,他的内心与他的表情一样平静。
“得得”,“得得”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铁蹄撞击地面的声音。
两侧的店铺渐渐落在身后,正前方是两排装饰的富丽堂皇的酒楼。
马士英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蜷缩在宽阔的马车角落,右手捂住胸口,嘴巴微张,发出沉重的喘息。他发现胸口的跳动的节奏比马蹄迈步要快得多。
道路两侧酒楼很高,高过临街的树木,有几个不知趣的树枝长在酒楼二层的窗户的正前方。
郑森双腿微微用力,胯下的战马与他心意相通,稍稍往前赶了几步,脱出周围近乎窒息的压迫。走在他正前方的方进回头,用凶横的眼神瞪着他,那不是看向上官的眼神,没有一点尊重和畏惧,只有恐吓和威胁。
在这瞬间,郑森突然明白了,这是个陷阱,一个针对皇帝的陷阱,一个针对内阁辅臣和他的陷阱。于是他双腿的肌肉慢慢松弛,战马又慢慢陷入大将军亲兵卫的包围中。
片刻之后。
“砰”“砰”
两声巨响打破了等待了许久的安静,白色的硝烟从树枝遮挡的窗户口冒出来。
战马嘶鸣,骑兵纵横。
“有刺客”亲兵骑兵把翟哲团团包围住,慌乱中有人落马惨叫,有人下马冲入旁边的酒楼。
一团亲兵卫骑兵调转马头,如旋风般朝来时的路上疾驰而去,郑森看见灰色的披风在旋风的中心飘荡。“驾,驾”他催动战马朝对面狂奔,想脱离这个地方,只要回到兵营中他就安全了,也只有回到兵营中,他才能安全。江南还有郑氏三万兵马,不是翟哲想吃就能吃掉的。
正在此时,一双粗糙的手拉住他战马的缰绳。
“郑总兵要往哪里去”方进满脸嘲讽的看着他,他的手骨骼粗大,比郑森要有力的多。
郑森连续用力没有摆脱,左手握住腰间倭刀的刀柄,喝叫:“你为何要拉住我”
方进盯着他的左手,神情轻松自在的警告:“你最好不要拔刀”
“有刺客,有刺客”周边的呼喊声越来越大,稀疏的鸟铳声在楼宇间回荡传播。
“只有两个刺客,怎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像一场激烈的厮杀一般”郑森松开手,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大将军既然动手,他已经没有机会脱身,他现在需要尽快把消息送出去,送给远在福建的父亲。
外围乱哄哄一片,好像有人被从酒楼中揪出来了。郑森没有朝那里张望,一切都是表演,这是一场大将军预演的刺杀,只不过是借用皇帝和郑氏的手。
马士英的马车同样被亲兵卫骑兵团团围住,正在被往后驱赶。马车的窗户已经被关上了,郑森看不见马车里面的情形,不过以马士英的阅历当能猜出来这场刺杀的内幕。
翟哲被骑兵簇拥一直推到东城门口才停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萧之言和许义阳吓得魂飞魄散。在前开路的西营城防兵迅速回头,但出事的街道两头都已经被大将军的亲兵卫看守住,外人不得入内。
萧之言几乎紧随着亲兵卫的骑兵退回到东城门口,见翟哲安然立在眼前才松了口气。
“大将军”他下马单膝跪地。一向淡定和慵懒的神色荡然无存,这是他的失职。
翟哲翻身下马,伸手把他扶起来,神色严峻道:“起来,不要慌张,看看到底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
一盏茶的功夫,许义阳领几百个士卒绕道慌慌张张来到东城门口,老远看见翟哲与萧之言并肩而站,四周亲兵卫守卫的连只苍蝇也飞不过去。
萧之言老远看见他,冷着脸穿过亲兵卫的岗哨走过去,还没走到跟前,就厉声问:“怎么回事,竟然有刺客埋伏在东宁街”
许义阳一脸茫然,神情惶急,跪地请罪:“这几条街道都是昨夜清理过的,店铺和酒楼中没有一个人”城防兵丁多半时间留在兵营里,对南京城的街道和店铺没有应天府的衙役熟悉,他知道自己惹了祸事。
说话的功夫,一群身穿铁甲的亲兵卫押送着两个人身穿黑衣的汉子从前面的街道中走出来。
翟哲命亲兵把萧之言和许义阳叫过来,下令:“全城戒严,封锁四门。”
“遵命”萧之言口中答应,脚下没着急动,小声提醒道:“西城归郑总兵统管”
翟哲伸手指向前方,答道:“无妨,郑总兵就在那里”
第537章
“郑总兵”
方进面无表情走到郑森面前,厉声说:“有人阴谋刺杀大将军,东营兵马要接管南京城,请传令回去,命西营士卒留在营中不得外出”
“若不是亲自回去,只怕儿郎未必会听话”郑森苦笑,还想能回到兵营中去。
方进指向他身后,道:“你有四个亲兵在这里,让他们回去走一趟就行了”
果然一点希望也没有,郑森放弃了挣扎,以目视亲兵头目郑炯,说:“今日发生的你都看见了,速速回去传令,命西营士卒全部呆在营中,不得外出”
郑炯催马到郑森对面,就在马上拱手答应:“遵命”
郑森的目光深邃,如一柄刀子盯在郑炯脸上,下巴微微向南方示意。
郑炯会意,轻轻点头。
两匹战马离去,郑森留下了两个亲兵。
这边说话的功夫,一辆马车被拉到翟哲面前。亲兵卫拉开马车门,等了半天马士英才从中走了出来,下车时已经恢复常态,抬头时见翟哲神色冷峻站在他对面。郑森虽然有实权,不过是一个总兵,无需翟哲亲自出面传令,但马士英是当朝首辅,翟哲给他几分薄面。
“马阁部,南京城里有人不想让我活下去啊”翟哲的语气像是在告状。
马士英叹息一声,拱手道:“让大将军受惊了,内阁必定会彻查此事”
“无需内阁彻查,刺客就在前面,大将军府自会处置”翟哲转过身去,后背对马士英,说:“在此事没有弄得水落石出前,南京城防由大将军府接管,应天府的兵丁和衙役也要听我的号令行事”
“大将军,难道信不过应天府吗”
“我若信得过应天府,现在只怕要横尸街头了”
gu903();正在此时,方进拿着一杆超长的鸟铳走过来,单膝跪在翟哲面前,双手向上供过头顶,奉上鸟铳,说:“这种凶器在江南从未见过,方才试验一次,可在百步之外破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