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了吗”
姜镶退后一步,挥手下令:“开炮”
城头一声巨响,铁球冒着青烟在空中飞过,落在离多尔衮五十步开外。
战马爆出一声嘶鸣,多尔衮不敢再留在城下,拨马而回。铁炮虽然不精准,但谁知道城头的炮手会不会人品爆发一次。他的父亲努尔哈赤就是在宁远城下被炮击伤,回去后丧命的。
清兵的大炮还没运到。民夫砍伐树木,征集的工匠日夜打制各式器械,在做攻城准备。
铁筑的大同城将面临真正的考验。
多尔衮人在大同城下,各地军情急报如雪片般飞到他手里。
短短半个月时间,山西有十四个县城反正陷落,义军正在向南进军,太原府守军紧闭城门不敢外出。
福建郑芝龙汇集两广兵马攻江西的金声桓。江南翟哲亲自率军逆江而上,正在攻打安庆府的张天禄。
明军在大江南北相处呼应,清廷江山变得风雨飘摇。
多尔衮在大帐内一筹莫展,他手头兵力捉襟见肘,连平定山西的兵力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哪里还有人马去支援湖广。
“湖广兵力本就不多,如果何腾蛟再从长沙,勒克德浑无法同时应付两路夹击。”他对着地图看了良久,才发现福建的郑芝龙、大同的姜镶这些原本一盘散沙的明军各地军镇竟然在此刻同时爆发了。
“汉人要是能齐心协力,还有女真人什么事来人”
“在”
“传洪承畴”
亲兵匆匆离去。
去年,洪承畴到南京二十几天遭遇了江南的败局。虽然有朝臣弹劾他的罪过,但多尔衮知道,这件事不怨他。洪承畴是投靠满清的汉臣中难得的人才,熟悉大明的官场的弱点,就这一个人,能抵数万兵。
不一会功夫,洪承畴弓着腰走进大帐。
“亨九”
“奴才在”
“我想让你去湖广,你有胆量吗”
洪承畴跪拜在地,“为摄政王效忠,万死不辞”
多尔衮把加急军情递过去,等洪承畴看完,问:“湖广如何守”
洪承畴把信件放好,道:“湖广看似危险,真正所虑者不过翟哲一人。”
第463章湖广的人
这是真正的乱世。
柳随风走进长沙城,他见到城外的义军的兵营,回想到自己曾经在高迎祥营中渡过的那几年不堪回首的岁月。
高迎祥死了,李自成当了几个月的皇帝,也死了。连张献忠也在去年不明不白的死在四川。
左良玉死了,老回回死了,惠登相死了,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这些人像是被老天爷派下来祸害大明的江山,当一切尘埃落定,他们匆匆离开了这个世界。
长沙城的气氛很不好。
八省总督何腾蛟和湖广巡抚堵胤锡之间矛盾重重,其根源就在几个月前的湖广之战。二人约定两路兵马攻湖广,没想到何腾蛟一败再败,不敢没能收复武昌,竟然连岳州也丢了,造成堵胤锡在荆州城下的兵败。
大顺军残部在湖南一分为二。
李自成的嫡系包括高夫人和一只虎李过等人被改编城忠贞营,归堵胤锡节制。
原郝摇旗则改名郝进忠,率部归何腾蛟节制。
街道上很吵闹,难民和杂兵交杂在一起,没有人来迎接他。
柳随风找了个行人问路,往总督衙门而去。他从池州来这里很不容易,途中路过的武昌和江西都是清占区。虽然有熟悉熟悉道路的义军引路,但他没这一行人都没有剃发,所以风险很大。
这不是年前了,那个时候金声桓对明廷的使者睁一眼闭一眼,眼下吉安已经开战,双方已经撕破脸,行事不再有顾忌。
有二十几个护卫相随,走在街道上其实很显眼,众人一直走到总督衙门门口才被拦住道路。
卫兵喝叫:“什么人,敢到总督衙门口滋事,速速离去。”
“我是从南京来的使者,要见总督大人。”
卫兵上下打量,一脸不信的神色,问:“当真”
“速速通告何总督,我有内阁公文在此。”
亲兵一溜烟的离去,不一会功夫,从里面出来一个山羊胡子的文人,下巴很尖,颧骨很高,脑袋有有些歪,右脸颊上有一颗巨大的黑痣。
那人上下打量柳随风,问:“你是朝廷的使者”
“不错”
“可有证据”
柳随风从怀中掏出内阁的公文,在那人面前晃了晃,说:“何总督在衙门吗”
那人见柳随风胸有成竹的模样,料到无假,转身在前引路,说:“在下章旷,为总督府监军。”
柳随风猛然想起来此人的背景,笑着说:“我在江南,陈卧子曾经给我提过章兄的大名。”章旷是松江人,名气当然比不上陈子龙,这句话纯粹是套近乎。
走在前面的章旷冷着脸,没吃他这一套。
一路走进总督府的内院,一个宽脸的身穿绯色官服的人迎面走过来,那就是何腾蛟。
柳随风躬身行礼,“拜见总督大人,在下是平虏将军大同王府长史柳随风。”
“平虏将军,大同王哼哼”何腾蛟的脸色瞬间变得很不好看。
“在下奉内阁马阁部之命前来送信”柳随风仔细观察何腾蛟的神色,把内阁公文从怀中掏出来递过去。隆武帝没有下圣旨,他只能拿兵部的公文来探探路。
“延平王和大同王正在夹击山西的金声桓,望何总督能在长沙起兵,三路夹击。击败金声桓后,可乘势恢复湖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