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能让士子百姓信服。”他精明之极,知道谁干了这件事,就等同于站在了忠于鲁王文臣的对立面。翟哲都躲在几百里的南京城下,他又怎敢出头。以他的判断,平虏将军现在就是风向标,只需盯住翟哲的意图,朝堂中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朱大典环视一周,见众人都低下头去,冷笑道:“连这等小事你们都在推诿,又怎能为朝廷尽忠。”他转首吩咐身后的亲兵,“拿笔墨纸砚来。”
战事尚未结束,众多文臣开始盯着将要收获的战果。
鲁王内阁的几个大学士本已憋足了劲,没想到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心中有失落在所难免。但在尘埃未落之前,所有人都还心怀希望
十月底,郑氏水师四万人从东海北上,战船阻塞住长江的流水。
清廷苏州提督吴胜兆迟迟没有退走,等他回过味来,已是来不及了,被围困十日后,率麾下兵马割掉辫子,向明军求降,归平虏将军麾下。这几日各县遴选的新兵也陆续赶到到达常州府,翟哲督十五万大军兵进南京城下,与郑芝龙分水陆两路进军。
于此同时,多尔衮紧急调动京师卫戍十万兵马,以阿济格为帅,到达扬州府地界。
数十万大军隔江对峙,唯有南京城内的守军人心惶惶。
但无论是清廷还是明军都不愿意再打一场决战。
江南得而复失,经过剃发令的激化,民心与半年前已不可同日而语。在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前,多尔衮不敢把压箱底的精兵再陷入这座泥潭。
翟哲也不想与清虏决战。他麾下十五万大军,半数为新募的义军,可以打顺风仗,但真要与清廷十几万精锐面对面对决一场,只怕力有未逮。
郑氏水师后日将要到达镇江地界。
南京城外二十里地。
翟哲升帐点将。
左侧为萧之言、左若、逢勤、李志安、方国安、张名振、孟康、元启洲、陈虎威、顾三等一干旧将,右侧站立阎应元、陈明遇和吴易等义军统领,以及杨守壮和吴胜兆两位降将。这些人是他收复江南的功臣,也是他将要倚仗的力量。
除了方国安和王之仁外,其他人都将属于平虏将军统管。
帐议只进行了片刻,翟哲下令:“大军明日攻城,左若攻南门,逢勤攻东门,方国安攻西门。”
杭州城下的巨炮已运至南京城下,是该给守军一些压力了。在郑芝龙到来时,至少要弄出点动静让福建人看看。
虎踞龙盘的南京城在炮声中战栗。
翟哲把一百多门大炮都放在南门外,形成对城头炮火压倒性的优势。铁球轰开外围城门,城头守军像当初杭州城的明军一样,躲在城墙底下。不同的是,当时杭州城众志成城,眼下他们还需对城内严加防范。
炮击整整一天,博洛亲自的在南城门督战。
半下午光景,一个亲兵急匆匆冲上城头,凑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博洛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又过了一个时辰,明军收兵,他迅速返回总督府,传令召见刘良佐。
今日刘良佐奉命守西门,战事不甚激烈,与方国安对峙舞了一场花拳绣腿。接到博洛的命令后,不敢怠慢,立刻动身前来拜见。
等他到了总督府,有兵丁把他安置在偏厢房等候,端上茶水,并没说博洛会什么时候接见。
左等右等不见人来召唤,院子里、长廊下,空无一人,刘良佐心里渐渐有些发毛。
等了约半个多时辰,天色渐渐昏暗,两个盔甲鲜丽的甲士走进来,横眉竖目,也不见礼,粗声粗气的说:“刘良佐,贝勒爷要见你。”
女真人对汉人一向趾高气扬,刘良佐早已习惯,急忙起身。
两个甲士一前一后,如同在押送犯人,把刘良佐带入府内。
总督府正堂点了火烛,两侧各站立一排威武的士卒,这架势像在三堂会审。
刘良佐心里直打鼓,进了正堂,膝盖不由自主的弯下去,跪地磕头,道:“拜见贝勒爷。”
“刘良佐,你可治罪”
博洛的话就像晴天霹雳轰在刘良佐的头顶。
“末将有何罪”
“江阴城只有百姓,并没有明贼的正兵,我说难怪你在那里两个月没有进展,原来与明贼早有勾结。”
博洛咬着牙根说出这番话来,刘良佐听完后仿佛置身冰窖,好像断头的铡刀已然架在脖子上。他咽了一口吐沫,语无伦次的申诉:“末将冤枉啊,江阴城内有义军十几万人,末将攻城两月,损失五六千士卒,实在是因为能力有限。”
“闭嘴”博洛怒喝,把案桌上堆积成有两寸高的书信扔下去。
书信像秋天枫树林中的片片落叶,随风飘荡,落在刘良佐的眼前。
“只十几日,江阴城的明贼阎应元就给你写过十封信,还在感谢你对江阴城手下留情,让浙东援军把粮草输送入江阴城。”
博洛的话语就像刀子刺入刘良佐的心脏,他双手在空中飞舞,像是在抓救命稻草,想接一封信在手,但他的双手实在是颤抖的厉害,竟然一封信也没接住。这些信他明明藏在军营中最紧密处,只有最亲信的家丁才知道,为何会落到博洛手里。
“你还有什么话说”
刘良佐以头触地,殷红一片,说:“我曾与阎应元相识,所以他写信前来劝降,但末将对大清忠心耿耿,从未给他一封回信。”
博洛拍手,说:“带进来”
两个清虏甲士押着两个血肉模糊的士卒从总督府外面走进来,刘良佐扭头,从号服来看,这两个人是自己营中士卒。
“他们两个已经招了,你在镇江府驻军时,阎应元曾经亲自来军营中拜会过你。你们两个人倒是打出交情出来了”博洛嘲讽。
刘良佐这才看出来,这两人是营中亲兵。
“贝勒爷,冤枉啊,我确实见过阎应元,但绝没有对大清生出过背叛的念头,否则我也不会进南京城。”他在战场闯荡十几年,不知为何,自降了清虏后,胆子越变越小。
“我知道你进南京城的目的”博洛脸色沉重,下令:“来人,把他押入大牢。”
第444章私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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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战役至此,清廷满人和明降军之间的矛盾已经激化到顶尖。
刘良佐竟然敢让阎应元入营,再放他走,已是自寻死路。
翟哲特意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满人,他不知道博洛会如何处置这件事,但至少有一线希望能让刘良佐走投无路。
南京城下的明军加紧攻城,郑芝龙就要到了,一面是做做样子,但翟哲真正想要的是让博洛尽快退出南京。今日是最后的机会,这对清廷和他自己都是一个解脱。他需要好生整顿兵马,安顿江南,准备练就一支能与满人野战的军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靠守城和偷袭侥幸获胜。
南京城城防坚固,城内粮草储备充足,若只靠这些兵马围困半年也未必能如愿攻下。新募的义军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一旦在南京城下死伤惨重,这股劲头没有了,江南的得失胜负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