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46(1 / 2)

夜明 不老的考拉 2232 字 2023-10-07

树立了十架云梯,但一直没有派士卒等城。他不想再消耗实力,又要给翟哲一个交代。张存仁暗自后悔,早知如此,他在这里只要留下两三千人足矣。

方元科看了半个时辰,自觉得没意思,请命道:“爹,您在这里攻城,我去追击逃走的清虏”

“放肆”方国安大怒,“不知道分兵是兵家大忌吗攻下昌化,再追击不迟。”

方元科脸色涨红,用惊诧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父亲,不敢进言。

浙西山区铳炮响。

翟哲守在于潜县城,这几天两耳中一直有巨炮声回荡,觉察不到几十里外的动静。他从未担心过背后,因为驻守在那里的是左若。

于潜往昌化的山道在山间环绕,两侧有高山,也有矮丘。

左若没有堵住官道,而是选择了两个对立的山丘驻军,分南北夹住官道。秋日草枯,为了防止清虏烧山,这几天兵丁们把营地落脚的山坡的杂草清除的干干净净,砍伐树木打制栅栏。

一切都准备好了,他不会像逢勤那样修筑复杂的防御营寨。因为他左若,骨子里就留着冒险和悍勇的血液,即使是一场阻击战,也要打出进攻的气势。

半夜,巡逻兵遇见突围的清虏后,且战且退撤回军营。

清虏没有打火把,又担心明军在山中有的埋伏,行进的很慢,想等到天明再突围。

领军的女真甲喇额真是镶白旗的扎伦比,虽然身处险境,但骨子里并没把明军当回事。女真人对明军积攒多年心里优势不会因为一场战斗消失。其实有不少女真人有博洛一样的念头,明军只会据城而守,野战完全不是大清勇士的对手。当然,到目前为止,也确实如此。

两万多人的队列在山林中像一条缓慢游动的长蟒,一路没有遇见像样的抵抗,扎伦比反而更加谨慎。

太阳露脸时,不远处的山顶,明军的旗帜如云彩,扎伦比命大军停下脚步。

斥候回来禀告:“正前方道路畅通,明军驻扎在两边的山顶上,放开了中间的官道。”

扎伦比稍感意外,说:“带我去看看”有五百士卒同行陪同护卫,前去查看地形。

一直走到离明军驻守的山岭一里多路外,他才停下脚步,还在左顾右盼时,只见两侧山门大开,各杀出一路兵马。

山民们像是被驱赶的豪猪,竖起背上尖刺冲过来。一里多路,这些人只需片刻,冲在前列的山民一手持刀,一手持盾,顶住几轮弓箭后,挥刀与扎伦比的护卫接战。盾牌兵后跟着三眼铳手,专对甲士轰击。

两队兵马堵住了官道,扎伦比有些慌乱,但到底相信女真人在野战时不会被明军击败。山民们没有那么多盔甲,行动便利,善于攀援的山民从两侧山林中穿过,队列转变成弯月形,把清虏包裹在当中。他们自幼生长在这里,山地对他们像是大海对渔民。

鸟铳手在躲在密林中轰击,越勇猛的甲士,死的越快。

明军的背后像是在被鞭子抽打驱赶,完全不知道畏惧是何物,扎伦比从未见识过这样的明军。

“杀散他们”他无法接受女真甲士被面对面击败的结果。这对他,以及对身后的准备突围的兵马都是一种心理打击。

第434章卷残云一

5du

左若甚至没有亲临战场,即使他知道到山下查看地形的是女真人。

女真人或是汉人,那没什么区别,都将是被他击败的对手。他不觉得女真人会比汉人的战斗力强多少,在草原,女真的甲士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但在江南,女真人除了督战,并没能拿出什么像样的表现。

“我的士卒才是最强的无论在大明还是在清。“

这就是为将者的自信,甚至有点自负,他的精神会深深扎入每个士卒的骨子里。

如果张存仁亲自过来,也许还能屈尊他挪动脚步,但五百个女真人,只配让他的副将出马。

豪猪们竖起刺,穿插在山林中,扎伦比眼睁睁看这些人就快完成包抄了。

正面是长枪兵与甲士混合组编的队列,两翼全是轻装上阵的鸟铳手。扎伦比发现,在这里鸟铳比弓箭可怕的多。没有号令,左若给铳手们充分的自由,他们可选择在山林间任何一个地方,对任何一个对手放铳。

杂乱的铳声响在一百步,甚至几十步外,山民们灵活的跳跃在树林间和灌木丛里,只需看那些身影就知道,在这里别想追上他们。扎伦比很担心,担心自己下一刻会被击中,他穿了两重盔甲,但他亲眼看见穿了三重盔甲的亲兵被一颗比绿豆大不了多少的铅子击中左胸,倒下后再也没站起来。

鸟铳确实不是那么精准,但对被挤在山道中像个面团似的清虏,山民们甚至无需瞄准。击中脑袋和击中胸口没什么区别,哪怕铅子飞行的曲线再诡异,射中膝盖也能让铳手们满意。

铳手们首次不成队列出现在战场,这里的地形让他们无法集中火力,但从持续了两刻钟的激战来看,效果并不差。

“咚咚咚”山顶传来鼓声。

不像巨炮声那么爆裂刺耳,鼓声很有节奏,听在耳朵里就像是一首曲子,一首威武雄壮的曲子,一首荡气回肠的曲子。

左若站在巨鼓边,背着双手。

山民们像是突然被注入了鸡血,“嗷嗷”叫的碾压。三个月前,他们只与白头军那样孱弱的对手交战过。三个月后,他们以为,传闻中青面獠牙的女真人不过如此。

“撤,撤”扎伦比撑不住了。

纷飞的铅子像一根根铁钉凿在的坚硬的磐石,他组织的防线被两侧密林里的鸟铳手一点点敲散。派去驱赶铳手的士卒被荆棘挂住双腿,眼睁睁看明军在三四十步外掉头,用黑洞洞的鸟铳对准自己。

左若目送清虏逃窜,神情如古井无波。没有比这里还适合的战场了,他麾下的士卒从小就生长在这里。

明军紧追不舍,直到溃兵与清虏接应的兵马汇集,双方又僵持了片刻,他们听见山顶的鼓声变换了节奏,才大摇大摆的撤去。山道中留下了两百多具女真人的尸首,他们甚至不屑剥取那些闪亮着黑色光泽的甲衣。

因为大人告诉过他们,那些终将都是他们的。

这是一场下马威般的战斗,一直到午后,清虏才再次出现在山道中。

扎伦比命汉人打先锋,自己率女真人在后压阵,这里地形狭窄,汉卒没有逃窜和后撤的道路,除了拼死一战,他们别无选择。兵丁畏畏缩缩,走到两山之间时自然停下脚步,等候了半天也没见到山上的明军攻下来。

左若还是站在那面大鼓前,他也在等待,等待三千清虏过山道。

女真人和汉人在他眼里没什么区别,但攻击女真人和汉人很有区别。因为汉人可以归降,但女真人绝无可能向明军投降。

汉卒在犹豫中穿过山道,脚步越来越快,恨不得插翅飞出这片山区。

两边的丛林幽暗,风拂过草丛沙沙作响,不知是受惊的野兽,还是埋伏的敌军。

原本在后压阵的女真人出现在山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