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总兵方国安不北上,你我在这里守不住苏州城,还是撤吧。”
杨文聪已经麻木了,南京失守,各地官绅都在暗地里与清虏联系,准备献城投降,没有车风这一千两百骑兵,他呆在这苏州只怕不太安全,极可能被人绑缚送往南京。
“库房的银子,我要带走。”车风直言,也算是有点收获。
“带走吧,不带走就留给清虏了”杨文聪心如死灰。
“还有朱都司和那几个官绅这几日一直往南京那边派人联络,那几家留不得,也给后来人一个警告。”
苏州城这么大,车风没办法看住,只让人守住往北的道路,反正这个时候往南京去的都不是什么好人。抓了几个信使一审问,苏州城内准备纳降的那几人都浮出水面。
“该杀”杨文聪咬牙切齿。
“请大人下令召朱都司议事。”
一个时辰后,天色已黑。
苏州城内的街道上黑呼呼一片,不见行人。自杨文聪进入苏州城后,宣布实行宵禁。亥时过去,再在大街上闲溜达的人抓住了一律斩首。
朱都司带着两个随从像是从地洞里爬出来的老鼠一般,走一步看两步,往府衙而来。他不想来,但不敢不来,往南京派出的家丁一直没有消息,现在杨文聪是苏州城最大的官,那些宁绍镇的骑兵看起来很吓人。
三人才往门外请示,守卫领着三人进了后花园,在黑漆漆的道路中走了几步,从厢房中冲出来一列手持火把的兵士。
“拿下”杨文聪一声令下。
明晃晃的刀子立刻架在三人的脖子上。
“大人为何要抓我”朱都司面如土色,还想争辩。
车风上前一巴掌打掉了他半边嘴的牙齿,“没问你话的时候别说话。”把杨文聪都看呆住了。
“这里面有一份名单,请朱都司带路,把这几家都辨认出来。”
车风狞笑,打开手中的纸条。
士卒把架在脖子上的刀刃往里使了使劲,脖子上鲜血滴在朱都司的手上,这些马匪出身带出来的人很直接。
一刻钟中,高举这火把的士兵走出府衙,苏州城中有四五处地方乱哄哄的过了一夜。
次日清晨,杨文聪在四牌楼前监斩,把三个暗通清虏的官绅并朱都司一柄斩首。车风装了整整八辆马车的银子和物资,又打开库房,把粮食全部分发给围观的百姓,午后一列骑兵往杭州方向退去。
苏州库房中存有白银十万两,抄家得到白银十三万两。事关紧急,众人根本没时间仔细搜寻那几家的银窖藏在何处,就凭那几个官绅,哪一家也不少于十万两银子的家产。
到嘉兴府地界,车风存了个心眼。
“杨大人,在下奉命要回宁绍,您准备去哪里”
“不如先去杭州”
车风的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不去。”他带着这么多金银财帛,入了杭州岂不是羊入狼口。
“这些银子有大人一份功劳,我分两万两给大人,其余的我要带回宁绍。”
“此乃国库之银”杨文聪心有不甘。
车风摇头,笑道:“若非我,这些都是清虏国库的银子了。”
看车风的架势,杨文聪知道强说无益。他还是想去杭州,找机会与首辅马士英和皇帝联系上。
当即两队人马分道扬镳,车风分了两万两白银给杨文聪,护送马车经钱塘江上游富阳县折返浙东山区返回宁绍。
第380章独断上
几万双眼睛在看着他,对岸的钱塘江边“明”字旗飘扬。
扬州失守,南京失守。各种传言纷杂而来,不便真伪。
翟哲没有封锁军中的消息,这种消息是封锁不了的,早知道比晚知道好,心理冲击要尽早消除。
这大半个月,宁绍大军陈兵钱塘江边寸步未进。军中几个将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有翟哲看上去镇定自若。请战的几个将领被斥责后,乖乖了退了回去,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嘭嘭嘭”
每逢月中,钱塘江潮气势磅礴,翻起的浪花飞腾到半空中,溅起的水花落下砸在礁石上腾起一层层烟雾。一列战船从观海卫出发,到达沥海所位置不得不停下来,水师游击张诚是绍兴人,对钱塘江及浙海水道了如指掌。战船想进入钱塘江,只怕还要等上五六日,等潮水退去方才能行。
三日前,宁盛总兵府传达命令,台州水师陈虎威到达舟山岛,宁绍水师游击张诚到前来萧山水域候命。
“早几日来就好了,大人上月底就到钱塘江边,但被浙江总兵方国安挡住了去路。”
“大人怕也是没想好该怎么办,攻了杭州便成了朝廷的叛逆,不攻下杭州又不能北上。”
张诚与几个熟悉的水师将领在七嘴八舌议论,军中私底下有各种说法。张诚的水师是老宁绍水师精简下来的熟卒,平日与翟哲相处不多,议论起来尤为大胆。
这就是宁绍军中各部的状态。翟哲不下命令,其他人只能胡乱猜测。
战船在沥海所靠岸,张诚上岸亲自往萧山兵营面见翟哲陈述军情。
任谁也想不到,中军大帐中,翟哲正在与柳随风休闲的对弈。近一年多来,翟哲的围棋水准上升极快,柳随风与他对战时已是败多胜少。
眼看棋盘中黑棋被白子分割成一块一块,柳随风不得不退守一角苟延残喘。
“这盘棋输了”柳随风一脸无奈,准备投子。
“且慢”翟哲伸手拦住他。
“此棋尚未到尾盘,不到最后,怎可轻易放弃。”
柳随风稍有些尴尬,说:“大人的棋力,我是清楚的,开局极佳,中盘缠斗我若是翻转不过来,后面的棋局支持再久也难免会输。”
翟哲眼睛盯着棋盘半天,突然说:“若你我换棋,如何”
柳随风面现不悦之色,翟哲这种说法,是在侮辱他的棋技了。
翟哲说时无心,看见柳随风的脸色知道自己过分了,把手中白子丢下,笑着说:“你开局不如我,我缠斗和计较不如你,本是旗鼓相当的棋技。但有一点,我胜过你,我更有耐心。从前我不知道,中盘与你寸土必争,到最后把开盘一点优势丢的干干净净,所以输多赢少。现在我中盘只采用守势,等你急于逆转形势,贸然进攻中出现的错误,所以战绩比从前要稍微好些。”
“大人聪明过人,在下远不如矣”
柳随风这句话并不完全是奉承。
围棋这东西,必须要在少年时打底子,有二十岁不成国手,终身无望的说法。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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