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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 不老的考拉 2258 字 2023-10-07

出自东口八大商号已没有疑问,八大东家都在山西,所以要烦劳鹿友兄。”卢象升拱手,鹿友正是吴甡的字,“边境之事,从前督抚都睁一眼闭一眼,这次若不是弄得这么过分,我也不想追根究底。”幸亏吴甡与他同时江南人,都是东林故友,很多事情做起来方便很多。

“这八个人都是山西名响一方的人物,光这些无主的证据,根本不足以支持抓人,即使抓入大狱过几日也要放人。”吴甡顾忌重重。

“这些人消息灵通,你先守住秘密。”卢象升捻须,“今年宣大北境兵灾,百姓到眼下才补耕土地,歉收已是定局。你以我的名义召宣大粮商聚集太原,就说官府要收购粮食,将这八个人都召过来。”

“九老要怎么做”九老是卢象升的号。

“凡做了亏心事的人,必会心怀鬼胎,我就不信找不到破绽”卢象升刀山血海都闯过来了,岂会惧了这些跳梁小丑。

五六日后,山西境内十几家有名的商人都收到了巡抚衙门的召集令,连大同的柳全也收到帖子南下,这些人无一不是家财万贯。翟哲陪着自己的哥哥翟堂亲自从介休赶赴太原,范家和翟家同在一县,但并没有与范永斗同行。

从表现看,众人都以为翟哲重回翟家,看翟堂的目光大不一样,有戒备,也有羡慕。若但论单个家族实力,翟家兄弟携手后已能与范家比肩。

“大兄”翟哲老远就给范永斗打招呼,紧紧跟在自己兄长的身后,不给他与范永斗私下说话的机会。

“你是翟参将的名义来的,还是以翟东家的身份来的”范永斗很随意,竟然和翟哲开起玩笑。

“我陪兄长同来”翟哲也是满脸堆笑,说:“兄长已经答应将张家口半数店铺转让给我。两年前你就邀请商盟入驻张家口,日后可朝夕相伴了。”

“是”翟堂张开嘴才想说话,被翟哲拉住胳膊,嘴又闭上。

“如此最好,你若还有兴趣,我也有几座店铺可以转给你。”范永斗神态自然。

八大家的名号虽响,但在巡抚衙门可是没什么地位,无需卢象升和吴甡这样的人物出面接待,只有几个衙役出面将他们各自安排住处,实际上是被各自软禁,当日夜晚看守的士卒全换成天雄军督抚营的亲兵。在大明,有金钱固然能呼风唤雨,但权力才是通行各地的基石。若不是八大家与宣大各地的官绅关系紧密,卢象升捏死他们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也没什么区别。

这样的日子不能拖的太久,八大家才入太原城,卢象升紧急下令,快马加鞭在宣大各地张贴,悬赏死在萧之言箭下那个奸细的底细。以那人的身手,以及对宣大地形的熟悉,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只要找出了那人的底细,顺藤摸瓜,一切都将显在阳光下。

午后,翟哲安顿好兄长,孤身前往范永斗的住处。

“大兄,许久不见,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到了此时,翟哲也不用再掩饰。

“我这些年只在张家口做些茶马皮毛生意,为边境军镇供应粮食,总督大人召集我等供应粮食,不是为何要无缘无故囚禁了我们”范永斗口风转变,不再留一点破绽。

“我抓住那个人了呢”翟哲压低声音,凑在范永斗的耳边说:“你不该这么胆大的。”

“你在说什么”范永斗神情茫然。

真能装那个人一定不是范永斗的下属,翟哲神念急转,冷笑道:“希望有人认罪后不会将你供出来。”

范永斗神色镇定,说:“若有人犯错当然会付出代价。”

“若不是想抓住你,又何用花这么大的心思”翟哲摇头,“我本想给你留下一份情分,但朔州人死的太惨了”

“朔州受难,全晋伤悲,若怪我不如怪到你自己头上。”范永斗走近一步,说:“别费心思了,你兄长绝不敢背叛我。这些年,他贩运了多少兵甲出塞,他不记得我记得。我若有事,不知要死多少人,甚至前几任的三镇镇守太监都有份,我想再过上几日,北京城一定有人开始坐不住了。”

第276章地牢

院子里阳光明旭,翟哲在阳光底下站了一刻钟不到,后背竟然有些湿润。两个长相极其凶恶的兵士站在他身后,像幽暗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来了”门口的萧之言对他招手,隐身入夹道中。

院子门口外的石道上,两个衙役押送一个中年矮胖子脚步蹒跚走过来。翟哲板起脸孔,上前几步堵住门口,面如冷霜,声音生硬,说:“王东家,你来了”

那胖子抬头,肥胖的眼袋将眼睛挤成一条小眯缝,用迷惑而又防备的眼光上下打量翟哲,半晌方才拱手回话:“翟参将,怎么是你在这里”他正是张家口八位东家中的王登库。

“总督大人命我在此地迎你”

“总督大人找我有何事为何要将我囚禁在此”王登库在翟哲面前说话很冲,他有个秀才的身份。

“因为总督大人有一件大事干系到诸位东家”翟哲魁梧的身躯站立在王登库面前,居高临下,一点挪开的意思都没有。

“什么事”王登库的声音小了点。

“你在张家口往辽东贩运粮草兵甲就算了,竟然敢私通清虏,在多尔衮寇明时传递情报,难道不知道这是灭族的大罪吗”翟哲用刀子般的眼神剜过去。他出身东口,知晓八家的秘密,说这些话正合适,让王登库辩无可辨。

王登库惊的往后退了半步,右手攥成拳头,东张西望,看周围都是些目不斜视的兵丁,稳住心神,色厉内荏喝叫:“你乱说什么休想诬陷我,等到了总督大人面前,我一定会说起你的无礼。”

“你以为总督大人招你们过来是干什么,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翟哲铁钳般的手掌抓住王登库的右臂,说:“不见棺材不掉泪,等我带你见一个人,你就知道罪过了。”

“你要带我去见谁”王登库掩饰不住声音中的惊慌。

“走”翟哲抓住王登库的胳膊,连拉带拽,将他拖着拐过一个通道往后面的地牢而去。

“你想干什么我一定会告诉总督大人”王登库在翟哲手中像扑腾的鸭子,嘶喊的声音却越来越小,脸色苍白如纸。

“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机会见到总督大人”翟哲恶语相向。这是第三个东家,他这次是豁出去了,如果没能将那个人诈出来,他这个恶人算是当定了。卢象升给他的命令让他只能以苦笑面对,就算卢公是他的恩主,被人提在手中当刀子的滋味也不好受。

走入一条狭窄的通道,两边的墙壁近两丈高,挡住了阳光的线路,王登库的腿脚有些发软了,一半靠翟哲的手臂用力撑起他的身躯往前走。越往里走越阴凉,走到通道尽头一排青色石板的台阶伸向地下。台架石板的边角圆润,不知有多少年头,往下走即是巡抚衙门的地牢,只有死刑犯才被关在这里。

“放开我,放开我”王登库猛然挣开翟哲的手,脸上面皮抖动,用畏惧的眼神看向前面阴暗的通道。

“你若想活命,只有一个机会”翟哲双拳报胸,“只要你将范东家供出来,可留你一条性命。”

“那是你的舅兄”王登库面现讥讽,“你连脸都不要了,做了这些,以为晋人还能容你吗”

“这和我没有关系,是你把他供出去的啊”翟哲摊开双手,双目不放过王登库脸上表情的一点细微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