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在中,我们不会有什么矛盾的。”翟哲柔声宽慰。
乌兰语气幽幽,“明年我就不能陪在你们身边了。”
翟哲突然有些心痛,仰慕三娘子少女的也像前辈一样命运多舛。
两人从未对面谈过那个消息,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么
翟哲脱口而出,说:“你若不愿意,可以不嫁漠北。”
乌兰明星般的双目在翟哲眼前闪耀,问:“可以吗”
“若我不嫁漠北,你能像答应过的那样带我去见识汉人的世界吗”
她终于忍不住吐露心扉,虽然用这样婉转的方式,但说出来也让她轻松很多,连胸口的气也顺畅起来。
眉如初月,眼似闪星。
翟哲心中一阵慌乱,避开双目。
乌兰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击在他的心头,对眼前的这个少女他从没有过那样的念头吗但他又怎么可能娶得土默特的公主花前月下的美好终究要屈服生死存亡的现实。
连骗自己开心的话也不会说,乌兰心中失望,凄然一笑,说:“我是土默特的公主,漠北是我的归宿。”
翟哲转过脸来,认真的说:“我在汉地已有夫人。”
“能识得你这样的汉人,我很开心”乌兰眼神转为明亮,焕发出如迎春花般的笑容。
寒冬已至,北风凌冽,终于天降大雪。
这是出塞的汉人在草原渡过的第一个冬天,虽然只隔了一座城墙,但感觉天差地别。
多尔衮部在山西南部纵横驰骋,又破了一座县城。此次女真入侵大明发展到此时已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虽然没有关内的消息,但如今女真不惜如此得罪土默特人也要将大军滞留在明境,连翟哲也隐约猜到他们的意图,女真人的野心让翟哲折服。两白旗大军深入大明四个月,将士早已经生出归乡之意,掳掠赶不上消耗,这等看似愚蠢的行为若不是别有用心怎会出自以睿智闻名的天聪汗之手。
岳托亲自督促,直至数百袋粮食被装上大车运往塞内,那都是出塞汉人的汗血。说是借,和抢也没什么区别,强盗吃进去怎会再吐出来,难道土默特人还敢去辽东讨还
托克搏护送粮车入关。
古禄格仍然没能如愿以偿,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粮车入塞后,岳托贝勒并没有急于离开漠南草原,而是暗中留在了他的部落。
十一月二十五日,是蒙古的燃灯节,夜幕降临之时家家点燃酥油灯,以示欢庆。
归化城周围土默特人众多,欢庆气氛最为浓郁,翟哲作为汉部的千户也受邀前往。寒冬也挡不住蒙古人的热情,从白天到夜晚,他走过了众多土默特部落,喝了无数牧民的马奶酒。
多数人对汉部都很欢迎,也有少数人看向他们的眼神冷漠而憎恨。
参加完归化城盛大的舞会,点燃的篝火逐渐熄灭,欢庆之后的牧民四散而去。
夜色已深,孟康和车风等人也喝的醉醺醺。
汉部骑兵在归化城郊搭建了一圈帐篷,鲍广安排好值守,准备就地驻扎一夜。
翟哲马奶酒也喝了不少,兴奋难耐,躺在帐篷里一直睡不着,过了午夜时分,外面有人小声询问:“翟叔,睡着了吗”
只有逢勤才会这样叫他,翟哲吼了一嗓子,问:“有什么事”
“有人来访”
第108章阴谋下
虽然年幼,逢勤办事稳重谨慎,深得翟哲信任,已成为他的贴身亲兵。
若不是事关重大,如此深夜有客来访,逢勤不会前来打扰。
翟哲挣扎着爬起来,打了个酒嗝出了帐篷,寒风的呼声鬼哭狼嚎,逢勤取了一件在一件裘衣给他披上。
贴近翟哲耳边,逢勤小声说:“是辽东人。”
他由翟哲亲自带出塞,在汉寨呆了大半年被翟哲带在身边,几乎知道汉部所有的秘密,耳熏目染之下气质更加沉稳。不善交际的性格让他在汉部几乎没有朋友。
“哦”翟哲诧异。
“拖着辫子,在大营外等候。”
“且带我过去。”
军营百步开外,两个巡逻的兵士手牵杀狼犬正在监视着两个人,前面一个身形瘦弱,后面一个身材魁梧。翟哲走到近处,在微弱的火把下看清楚两人的容貌,心头大震,前面那人正是女真贝勒岳托。
“贝”
岳托将右手食指放在嘴唇边,示意翟哲不要说出来,微笑说:“翟千户,还请借一步说话。”
翟哲指着不远处一个敖包说:“且到那边。”
随从留守原地,两人并肩缓步走入黑暗。
寒风嗖嗖,草地松软,岳托步伐飘忽,单薄的身影看似摇摇欲倒。
走敖包近处,岳托放松的坐在草地上,指向身侧示意翟哲坐在身边,问:“翟千户能猜到我如此深夜还来找你的目的吗”
翟哲盘腿而坐,答道:“在下不知。”
岳托浅浅一笑,说:“你既然出生张家口,当然知道我们对待汉人比土默特人要优待的多,钱财从来不是问题。”。
翟哲心中一抖,范永斗终于还是将他的身份卖出去了,岳托亲自前来拉拢,给足了他面子,这已将他摆放至少与范永斗同等地位看待。
“土默特人对我很不错。”
“真的这样吗说土默特部复兴因你而起并不过分,我想他们不应该吝啬一点钱财。”风声中岳托的声音忽大忽小,飘忽不定。
“我是靠土默特人才占据了杀胡口的通道。”翟哲口风滴水不漏。
对待翟哲这样聪明的人,岳托没必要绕弯子,暗中了解了翟哲的经历后,他一直认为这个人要是仅仅做个走私商人太可惜了,女真需要这样能干的汉人。天聪汗开始在辽东重用汉人,他是这项策略的支持者,女真成丁十万,若不利用汉人,如何能成就霸业
“汉人家族的那些纠葛,我们管不了。但我想你应该清楚,若想掌控杀胡口外的商道,现在大金是比土默特人更可靠的伙伴。”
翟哲继续试探,说:“你们已经有张家口了。”
岳托直言:“对大金来说,你比张家口的有些人重要的多,你的麾下有五千骑兵。如果你愿意,也许有一天连归化城也能归在你的统治下。”
“这算是承诺吗”真是让人无法拒绝的的诱惑,翟哲不得不承认,但凡他有一点私念,都无法摆脱。
岳托搓了搓露在空气中稍感寒冷的双手,说:“这算是我的承诺。”
他的承诺,但并不是大金的承诺。
翟哲并没有揪住此处不放,问:“那土默特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