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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鳞开 美味罗宋汤 2330 字 2023-10-07

“为何独独许你用”吴伟业更是奇怪。

“因为开封府短短十三天便已经大治。”廖兴故作云淡风轻:“皇明通报已经派过访员来取材了。大约也就在这两期,会有一大版面的专稿。”

吴伟业听得心中冒气,道:“你在开封日夜屠戮,竟然还可以如此大张旗鼓发专稿”

“错”廖兴一边喝着羊肉汤,一边抬眼辩道:“我在开封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每个都是罪证确凿死有余辜。如今你去开封看看,那是男有分,女有归,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哎,我说你坐下说话呗,弄得像是我在跪你一样。”

吴伟业听廖兴这边自吹自擂,竟然拿礼记中描写大同之世的词句给自己贴金,实在忍不住啐道:“无耻之尤”

“哎哎,你做不到的事就不兴我做到”廖兴也不高兴了。

“我在府治里抓几个罪犯人家都要负隅顽抗,你开封府三十个县,十三日内怎么平的”吴伟业只觉得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冷笑道:“三十个县走一遍得多久”

“我是知府,何须事事亲躬啊”廖兴也站了起来,喝着羊肉汤笑道:“我只需要派了手下县令去执行政令便是。至于负隅顽抗之徒,呵呵,真不好意思,开封乃礼仪文化之邦,还真没有”

“怎么可能”吴伟业叫道:“就不曾有过地方豪族修筑寨堡的么”

“哈哈哈,”廖兴大笑起来,“你说的不假,但是愚兄我还没到开封,他们就已经将寨墙都拆了。”

“不可能”吴伟业皱眉道:“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么那些寨堡是他们家底所在,屯粮救命之所,只恐修得不够高不够厚,焉有拆了的道理”

这种寨堡的防御力和抵抗决心甚至比县城还要大。因为那都是豪族大户自家的命根子。他们不在乎给大明或是大顺下跪,但绝不可能允许官府、流寇、土贼动他们的命根子。

“我之前下了一份安民告示,”廖兴正色道,“告诉他们,大明官兵扫荡闯逆大功将成。日后开封又是中原腹心之地,有王师护卫百姓周全,绝无贼患之虞。所以嘛,凡是高过三尺的村寨外墙,只许用一层竹篱。胆敢用夯土墙的,一律视作闯逆余孽抵抗天师,全村老小就地捉拿,打入苦工营。”

“他们看了告示就拆墙了”吴伟业根本不信。

“怎么可能”廖兴舔了圈嘴边,道:“不过嘛,游击营是干嘛的当日殿下在大会上说得清清楚楚,游击营是要给咱们开路的呀”

以游击营的战斗力去拔土寨村堡,无异于杀鸡用牛刀。基本都是远远开上一炮,人家就乖乖投降了。

连炮弹都不用真的放进去。

“那些无辜之人”

廖兴脸色一沉:“大明到了今日田地,谁是无辜之人这些只顾自家的大户豪绅,全杀了的确会有无辜之人,但三个里头杀两个肯定有漏网的。”

“我不与你争辩这个,”吴伟业又道,“你将村寨护墙拆了,那些土贼来了他们如何抵御”

“不用抵御。”廖兴道:“我都替他们报了仇。地方宿老还来开封府衙谢恩,呼我廖青天。”

吴伟不再是当日单纯的东宫讲师,他已经能看清楚这种玩弄人心的小手段。

土匪抢了百姓家产,然后剿灭土匪,干干净净吃掉那些“赃物”,这是第一重利益。

对于百姓来说,官府帮他们报了仇,安了家。该遭千刀的土匪得到了严惩,知府老爷青天明镜,生民仰赖,这是第二重利益。

可谓一石二鸟。

唔,不对

还有那些剿灭土匪的人马。

那些人马吴伟业猜了个正着:正是那些被游击营抓捕的村民。

这些村民只是不愿执行一道暴政,谈何罪过却被官兵投入苦工营里做苦力,自然满心绝望、悲怆。这时候又是光芒四射的府尊老爷,将他们从火坑中解救出来,发给衣服食物。

当此再造之恩,府尊老爷让他们去剿灭土匪,为父老乡亲报仇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

看似残虐粗暴的手法,细细分数却是环环相扣,即便谁都知道开封的“大治”其实是杀出来的,但是白骨入殓,开封府上下欢声载道,官民咸安,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

至于罪魁祸首“破墙令”,谁能从大义、文字上嚼出一丝罪过么

“豫省何辜遭此”吴伟业彻底黑了脸,也不理廖兴,转头往轿子走去。

廖兴仍旧端着碗,在他背后朗声道:“敢问榜眼郎,你看到一群疯癫痴愚之人将要跳崖。好言相劝却又不听,那是看着他们跳下去摔成肉饼,还是以雷霆手段将他们拦住呢”

三四五马蹄带得淮河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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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读了些书,”廖兴不等吴伟业回答,继续道:“忘了是哪里的故事,说郑国大夫子产病了”

“左传,昭公二十年。”吴伟业脸色更黑了,直接将廖兴打入了不学无术之列。

“大约是吧。”廖兴没考据的癖好,随口道:“到底是榜眼郎,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何到了为政上就不明白了呢”

左传昭公二十年:子产有疾,谓子大叔曰:“我死,子必为政。唯有德者能以宽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则多死焉,故宽难。”

因为火的爆烈特性,百姓见了都会畏惧,所以玩火死的人少。水却是柔柔弱弱,清凉可人,百姓在水中嬉戏,不知畏惧,所以溺死的人就多。

子产身为郑国执政,被孔子认为是古代贤者一般的人物。他所治理的郑国疆域,也就是今日的河南开封府和怀庆府的小部分,正因此廖兴才会知道子产。

与吴伟业不同,廖兴从未接受过治民以宽的思想熏染,所以他觉得子产说得有道理,便以此行事,选择用烈火治民,而非怀柔。

吴伟业摇头道:“子产固然是古之仁人,可惜他生在孔圣之前,故而不知仁德教化,不明仁者爱人的道理,仍旧是偏于法术家歧途。”

廖兴这回真是被气笑了,道:“我倒不知孔子为政有何被称道处。多说无益,梅村兄且自思量。不过以我耳闻,似乎怀庆也并不是怀柔而治。”他一口气喝完了羊汤,掏出两张粮票压在碗下。也懒得让人打出官牌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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