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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鳞开 美味罗宋汤 2302 字 2023-10-07

李三立如此指控,都傻在当场,连辩解都懒得辩解了。

这也算个事么

“李捕头所言,可是属实”吴伟业一拍惊堂木:“还不快快招来”

那个领头的捕快定了定神,连忙道:“大老爷明鉴小的几人在外跑了一天,快散衙了才回来,便坐着说了会子话。这姓李的却故意诬蔑小人几个懒怠。”

“李捕头。”

“老爷,公事房里一地瓜子壳,他们岂止是说了一会子话显然已经说了一下午了”李三立怒视几人。

那领头的捕快道:“那是日积月累下来的,并非今日吃的。”

“是新是旧,取来一验便知”李三立要紧不让。

吴伟业重重一拍惊堂木,佯怒道:“如今国事繁重,你们还用这等小事来消遣本官么李三立你轻重不分,该当何罪”

那被铁链靠着的衙役心中暗笑,朝李三立做了个口型:活该

三四二满庭紫焰作春雾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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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立冷冷看了他一眼,沉声道:“老爷,小人听说: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如今正是朝廷办实事,煞歪风之际,焉能因为恶小而不惩处不过小人轻重不分,的确该罚,小人认罚”

吴伟业点头道:“你这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小时偷针,大时偷金。尔等认罚否”

“老爷,小的几人脏乱了公房,也的确该罚。”领头的衙役说道。

其他几个快手也纷纷应和,表示认罚。

吴伟业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故作镇定道:“好,既然你们都认罚,而且也都是小过,本官便从轻判判李三立罚钱一百文,没入公署。”

“小的谢老爷开恩。”李三立当即解下腰间钱囊,也不拘多少便呈了上去。

“判尔等笞二十。”吴伟业说着声音都有些发颤。

“小的谢老爷开恩。”几人卸下了戒心,纷纷谢恩。

他们只以为是李三立故意邀宠,已经在思量着回头如何惩治这个不明事理的同事了。

李三立看他们的眼神中,却透出了一股阴狠毒辣的杀意。

按照大明律,笞与杖都是用三尺五寸长的紫荆条。区别在于,笞比杖小,大头端直径为二分七厘,小头端直径一分七离。而杖的直径分别为三分二厘和二分二里。当时普遍认为刑具小所以刑罚轻,所以笞杖只是加以惩戒并不算大刑。

然而在这个时代,任何人力操作的工种都有极大的钻研空间。别看刑具小、打的数量少,但是要造成多大的伤害却是衙役们的传家本领。

这一行里的高手都是从小训练,从打沙袋到打豆腐,循序渐进。就跟读书人科举、习武者练功一样不容懈怠。待练到大成,无论是想打得血肉横飞,却卧床三日便可下地,或是表面不过一道红印,内里筋骨却被打断,都能得心应手。

几个衙役剥去了这些人的裤子。白花花的屁股排成一排,微微耸动。

李三立手持荆条,先按照程序与铜模样式比对,确认符合刑部下发的刑具规格才能行刑。他走到那领头的快手跟前,见那快手犹自斜眼看他,不免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比了个口型:活该。

那快手心中一颤,突然觉得不好,正要喊叫。只听得荆条破空,重重打在他的命门。

笞杖是打臀部和大腿,但是臀部的定义却不明晰。往上三寸便是肾府命门,被人用巧劲重重打透进去,别说二十下,一下就能要了人的性命

李三立正是世代公门,祖祖辈辈都靠这个吃饭,他也是从小被父亲打出来的功夫。此时下了杀手。先一击打得人犯气闷眼黑,喊都喊不出声。然后噼噼啪啪一顿狠打。让臀部的淤血笞痕盖住真正的致命伤,即便是经验老道的仵作,也未必能轻易看出来。

等打完了一看,那人出气多过进气,显然是活不成了。

“秉老爷这人体弱,不堪笞刑。已经死了。”李三立探了探那人鼻息,上前秉道。

吴伟业撑起身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只觉得一阵恶心,连忙又坐了回去。道:“这般体格也能充任快手么看来这府衙里还要好好整肃一番此人姓甚名谁,何人引入衙门的”

下面那些人见上来就打杀了一个,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就将那快手头领的身份说了,又齐齐道:“都是赵同知安排的。”

吴伟业黑着脸,道:“事关朝廷命官,焉能胡攀来人,将他们收监待查看看还做过些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请赵同知前来说话。”

那赵同知早就在一旁偷看,听了吴伟业的话,吓得腿都软了,心中只道:完了完了,这小子是如何发威的我先稳住、稳住气

李三立早就看到了赵同知,当下过去,与人两边一夹便提溜到了堂前。

“赵同知,你身为朝廷命官,焉能纳这等不堪之人为吏”吴伟业沉声问道:“岂非以公谋私”

“老爷开恩”赵同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是下官一时糊涂,求老爷开恩”

吴伟业缓和了容颜,抬头看了看天色,叹了口气道:“你我同为朝廷牧臣,亲善一方,焉能做此徇私事唉,本府也相信赵同知多半是一时糊涂。正所谓亡羊补牢未为迟也,你还曾用过哪些私人一一说来,本府自当帮你料理。”

赵同知登时心里凉了大半截,暗道:原来你不是跟这仆役有过,更不是想拿我开刀,而是要借我的口来次大清洗啊

“只此一回,真的没了”赵同知转瞬之间已经定下死心。只要他能扛过去,好歹家人不被牵连,日后子孙也有人照顾。若是真的听了这小白脸的话,攀咬出人来,到时候家人再无立足之地

吴伟业不置可否,只是道:“现在天已经黑了,先收监,明日再审。”说罢,一拍堂木,散衙往后堂走去。

忠伯连忙跟上,并不言语。

吴伟业此时已经激动非常,差点被自己的左脚绊到了右脚。他搓着双手,放慢步子,对忠伯道:“真的动手了不会有什么纰漏吧”

“现在城门已经关了。”忠伯镇定自若道:“城里就算得到了消息,也传不出去。至于那些耗子,更是无从逃脱。”

“好好,好好。”吴伟业又担心道:“怕不会有狗急跳墙”

见自家少爷又有反复,忠伯连忙道:“少爷,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不能心生迟疑。”

“我懂得。”吴伟业只觉得膀胱发紧:“我先去更衣,有什么事立刻报我知道”

gu903();李三立紧跟着赵同知到了牢房,手里已经多了两纸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