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托城池配置火炮防御。遍地开花,让东虏无从落脚。”
朱慈烺沉默不语。这主意不是第一次有人提出来了。在当前这个环境下,已经有不少军镇是在这么做。凡是壮丁就拉上战场,两场仗活下来就算老兵,死了的大多数只能当做历史的背影。
“乱世人不如太平狗。”朱慈烺长叹一声:“这话我知道,但我还是更相信精兵精政,占领一处,巩固一处。如此做的好处也显而易见,只要让我撑过这三年,光是山东一省就能给我提供对抗东虏、闯逆的武力。”
尤世威知道朱慈烺终究不肯放弃这个稳扎稳打的战略,只得退而求其次道:“殿下,即便如此,我军也该抢占险要关隘,确保日后进军便利。首当其冲便是山西。以我军之力,必然守不住山西全境,但是出井陉占据平定州,北控盂县,南锁乐平今昔阳县,其地多山隘险关,只要部署两门火炮,即便上万人来攻也未必能克。”
盂县传说是春秋时晋国程婴、公孙杵臼藏匿赵氏孤儿赵武之处,故而以藏山闻名。其地为群山环绕,中间低平,状如盂盆,故而得名。境内有白马山东西横亘,东北有白马关,东面有榆枣关。又有管头梁南北纵贯,把全县分成东西两个盆地,水源充沛,都是适合栽种之地。
如果能在盂县关隘村屯县城布下足够的火炮,的确是不用惧怕太原方向过来的威胁。若是兵有余力,甚至可以出阳曲,支援或是攻打太原。
至于锁住乐平,更是断了敌军从潞安北上的孔道,确保整个平定盆地在东宫手中。
“因为目今太原尚未陷落,先取平定、盂县可保真定入晋之路。”尤世威继续道:“若是尚有余力,便该一并夺取潞安府,使得晋东南皆在我手。到时候西出可得太原,北上可达大同,南下能得河南。同时又都是易守难攻之地,一门火炮便可控住整条山路。”
潞安府府治便是长治县,战国时为上党,乃是秦赵长平之战的导火索。
后世常有人以为赵王贪婪,故而引来秦兵争夺,其实上党是由群山包围起来的一块高地。其东部是太行山脉,与北直、河南二省分界;西面是太岳山脉,与平阳今临汾交界;北面为五云山、八赋岭等山地,与晋中隔绝;南面是丹朱岭和金泉山,与泽州今晋城毗邻。
上党地高势险,自古为战略要地,有得上党者望中原之说,这才是秦赵要以举国之力为之进行决战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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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四一鸦不惊城鼓低五
崇祯十七年,九月初二,藁城行辕。
崇祯站在二层小楼的窗口,看着对面廊檐下的东宫侍卫实际上是东宫的私军。去过一趟战场之后,他现在也能分辨出军人肩章上的星徽所代表的含义,这让他更为好奇,为什么那些身居高位的将校会跪在皇太子的书房门口。
东宫不是在尽量回避跪拜礼么
“王承恩,”崇祯叫道,“过去问一下,那些人犯了什么事。”
王承恩硬着头皮去了。诚如他所料的一样,这些军官对他不理不睬,一个个都紧抿嘴唇,丝毫没有大胜仗的喜悦。一直到抓住了个曾经宫里认识的宦官,王承恩方才问了出来,原来这些将校跪在这里是来请罪的。
问清楚了缘故的王承恩连忙上了小楼,回禀道:“皇爷,这些将校都是来请罪的”
“请罪不是打胜了么还请什么罪”崇祯大奇,又问道:“皇太子呢”
“千岁在书房与总参谋部的老将们商议军事。”王承恩道。
崇祯皱了皱眉头,道:“这不是我家待忠勇功臣之道,你去跟皇太子说,既然打胜了仗,再大的过错也不是不能宽宥的”他说着,就见那边书房的门开了,尤世威为首的总参谋部的将校列队而出,见到廊檐下跪着的萧陌等人,也是颇为意外。
不一时,朱慈烺亲自出来,上前扶起萧陌、萧东楼、单宁、周遇吉人。东宫六大营头,除了罗玉昆和肖土庚,其他四个营的营官都在这里了。
“报告不是交了么你们这又是何苦来着”朱慈烺笑道:“刚在里面与几位老将军商议下一步的部署,屋里热得够呛,咱们就在这院子里吹吹风。凉快些。陆素瑶,去准备点果子和冰汤来。”
“尤将军若是没事,也一并聊聊吧。”朱慈烺见尤世威还没走,邀请道。
“敢不从命。”尤世威抱拳应道,他还是不习惯东宫的军礼,虽然看着更气派些。但总有些异样。
朱慈烺招呼众人在池塘边散落而坐,借着树荫和水汽,倒是真要凉快许多。他道:“报告我看了的确有很多问题,比如单宁没有留主力看守后路要道,这是十分不应该的事。但是我也注意到三营的会议记录没有相关讨论,可见左光先、牛成虎、惠显明显是心存侥幸,只想着尽早赶到藁城立功,这点上他们也有责任。当然,单宁。你是主官,你得替他们背起来。”
“是,卑职明白。”单宁重重一垂头。
“萧东楼,你现在知道欲速则不达了吧”朱慈烺对于战场迷路这种事最为头痛,说是运气不好吧,也不能全归在运气。说是轻忽吧,人家也是很尽心地在赶路最后只能泛泛道:“以后还是要定好章程,稳扎稳打。尤其探马要放得远一点,战场的准备功课一定要做足。”
“末将知罪末将敢立毒誓。再无下一遭。”萧东楼沉声道。
朱慈烺又望向萧陌和周遇吉,笑道:“你们两个打得不错,是被拉来凑数的”
“末将临阵应对有误,太过于行险了。”萧陌道。
“末将的骑兵还是操练不足,临阵时有几匹马惊乱了阵型。”周遇吉也道。
朱慈烺笑道:“好了,我下个定论吧。单宁和萧东楼的过错。其实是经验问题。萧陌和周遇吉,你俩是因为时间不够。尤其是周将军这里,咱们的马原本就不好,这是避不过去的坎,能操练到这个程度。我已经是十分满意了。”
周遇吉心中羞愧,暗道:第一排的马都是优中选优,临阵还是有十来匹出了异状。若不是敌军溃退,恐怕我这边的伤亡也不会低。
在欧洲,能够冲锋的战马也是百里挑一。非但对马的体型有严格要求,更是对马的心理素质要求极高。如果是未经训练的战马,看到前面有人拿着棍子,都会左右规避。这是其本性使然,否则野马早在被驯化之前就都撞树撞绝种了。
只有经过了严格训练的战马,才能对着敌军阵型发动冲锋。故而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二世改进过的骑兵密集阵冲锋,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对于操练要求却是极高,而战术效果同样惊人。
朱慈烺相信东宫能够复制古二的骑兵战术,是东宫的操典练兵法比现在的欧洲更严格更科学。而且瑞典也是一个贫马国,跟东宫目前状况很接近。同时瑞典骑兵连护甲都没有,而东宫骑营好歹还有能力给骑兵配备胸甲。
这种密集阵也正是满蒙骑兵的克星。蒙古人是标准的轻骑兵,满洲人更是骑马步兵,同时他们又都缺乏纪律训练,其民族性和文明程度使得他们不可能复制这种冲锋战术。
“只要假以时日,战马的训练上去了,骑兵营的战斗力还能更高。”朱慈烺宽慰周遇吉,旋即笑道:“这些天来,各部队补充得如何了”
“新兵已经下旗队了,战术操练上还在加强。”萧陌这回补进来一千五百余新兵,几乎所有老兵都升了士官或是军官。尽管他尽量从二、三千总部调老兵去充实第一千总部,但第一部的战斗下降仍旧十分明显。
“这回分来的战马倒是不错,”周遇吉也道,“非但能够弥补损失,还能有所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