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还有汤若望。
“汤若望呢”朱慈烺问道。
“汤若望前日去了炮厂,似乎是那边有了进展。”王徵道:“如今学院只有三位教授,故而每人都身兼数门,四处跑动。”
“给学院送几匹好驴来。”朱慈烺对闵子若道,又转向王徵:“先生,日后您与三位教授中只要有一人建议立项,就可以立项,只是项目的优先级要商讨决定。若是银两不足,尽管报与我知道便是。”
王徵见朱慈烺如此坚持,也不能再说什么。
朱慈烺抬头看看日头,道:“几位先生一起吃个便饭吧,对了,宋先生,你这官袍是”
宋应星连忙道:“微臣现任南直隶凤阳府亳州知州。”
“亳州”朱慈烺脑中一转,那是在南直的西北面,离此地上千里路,“怎么到了莱州”
“微臣被凤督征在营中,此番也是领命前来觐见皇上,但一直没得到宣召。”宋应星说得没有半点遗憾,显然是在技工学院乐不思蜀。
“凤阳总督马士英他派你来见皇父又是所为何事”朱慈烺好奇道,一边望向陆素瑶,更好奇自己竟然不知道这回事。
“这个”宋应星略有迟疑,道:“臣只是随从,所知不详,殿下可召詹事姜曰广应对。”
朱慈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他对于明末历史名人所知不多,尤其是进入南明时期,各色人等纷纷登场,皇帝换得快,大臣变动也快,如果不是专业人士谁能记得清楚然而这个姜曰广他却是在前世就记得的。
姜曰广参与迎立福藩,弘光朝入阁为大学士。时人将他与史可法、高弘图并称为“南中三贤相”。后来被马士英排挤,乞休归,写下了第一手史料过江七事,最后跟金声桓起兵抗清,兵败投水而死。
这位应该在南京翰林院里动笔动嘴的文士,竟然跟马士英扯上了关系,不远千里赶到莱州请求觐见,看来江南的党争又开始了。
“殿下”陆素瑶上前轻声请示。
“先吃饭,然后去讲武堂。”朱慈烺顿了顿,又道:“传话给吴甡,让他招待姜曰广。”
陆素瑶应声而退,大气也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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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一欣闻副君征奇士六
“东宫打的都是笨仗”
尤世威站在讲堂前,高声道。他知道下面坐着的都是东宫死忠,是东宫军的根基,只等着他们发出嘘声,甚至怒斥他这种“无君无上”的言论。
可惜挑衅又失败了。
底下的军官目不转睛,好像衣领上的别针犹在,没有丝毫动作。从他们的肩章上能够看出,这批军官的军衔都在少尉以上,上尉以下,正是东宫军的基层军官。其中有些是原侍卫营出身,有些是弃笔投戎的新人,无论是否上过战场,此刻都表现出了极大的镇定。
尤世威扫视一圈,心中无奈同时也颇为钦佩。只有能够控制情绪,战胜自我的人才是真正的战士。他回到正题,继续讲解实战中的战术战法,余光瞄到侧门有人进来。他正要出声呵斥,突然意识到那人身上穿的并不是戎装,而是士子常服。再定睛一看,那人正朝他做了个继续的手势,已经在最后一排没人的书案后落座了。
是皇太子殿下他前面听到了么
尤世威只觉得心跳如锤,口中却不紧不慢道:“顺贼只会拼人多,又有所谓三堵墙者,更是用笨办法打笨仗所谓笨仗就是列好了队形往前冲,也不知道因势而变,若是赢了还好,若是被人破了阵,便是溃败。”
朱慈烺坐在后面,静静听尤世威的讲解,就如同回到了前世的教室。
“某纵观东宫历次作战报告,无不是战前布下策略,传令到人,始终以执行军令为主。尔等身在前线,只知传达上命,可有过一丝一毫对当前军势的透析为了最大可能掌握战局。还设有参谋拾遗补缺,定下重重预案,更是笨战法的极致”
朱慈烺听了微笑。他已经明白了这位老将的怨念。说到底,尤世威还是希望能够独领一军,出镇一方。将他放在武学充任教授,只会让他心中发痒。
“打打顺贼还则罢了。若是碰到黄虎手下的一堵墙张可望,断难讨到便宜。若是碰上小尉迟张定国,必败无疑”尤世威朝朱慈烺那边看了一眼,又道:“夹道作战,何时进,何时退,便是火候;平地作战,何处虚,何处实。也是功夫。交战之中,如何该死战不退,如何当一击即走,都要跟在大将身后日积月累看样学的。你们只道收义子、养家丁是陋习,却不知正是因为这些人时刻跟在主将身边,昼夜调教,方能放下去领兵,才不至于跟人打笨仗。徒增损耗。”
看来这老将果然是对现在的兵制心有不甘。
“这其中门路,兵家不能尽书。只能从实战中打磨出来。若是开头便用打笨仗的将军,到最后带出来的便是一堆只会打笨仗的手下。”尤世威道:“譬如说:看到敌军旗倒兵散,任谁都知道要提防敌将佯败诱敌。可为何每朝每代都有为将者会上当骗这就是只会打笨仗的恶果。尔等在此只呆十五天,能将这些功夫学尽么早得很呐”
“也罢,某既然受命传授其中门道,自然也不能藏私。将一生戎马所得编成了几句话,你们记熟些也不是没用,日后战阵上还要多思多想多多印证。”尤世威也不是空发议论,要想得到太子青睐,自然也得抛出些干货。因为是给低级军官上课。他便像是教自己家丁一般,先教口令歌,又传了一半的扎营歌,听见外面锣声响起,方才停下。
“起礼”临时的班长高声喊道。
连同朱慈烺在内的所有人齐齐起立,行了军礼。
尤世威回了一礼,却不见生硬,也是被练出来了。
众学员刚刚解散,回头见了朱慈烺,立刻又整齐队列,班长出列行礼道:“讲武堂第三进修班,整队完毕,请殿下示下”
朱慈烺点了点头,见众人军容齐整,昂首挺胸,心中也是高兴。刚才尤世威所言不同环境下的进退、虚实,他今日才知道还有这样的讲究。然而他又相信,只要有足够强大的火力,足够强韧的战士,敌人再讨巧也不可能赢得轻松。
实在不行,就耐下性子,列阵修堡,一路铺出去
“咦,你不就是那个跑得飞快的原来已经升了少尉。”朱慈烺在一堆人中看到了张熟面孔:“你叫什么来着”
“卑职王码夫见过皇太子殿下”那少尉上前一步,大声行礼报道。
朱慈烺拍了拍王码夫的肩膀,笑道:“好生学,早日建功,你这升职的速度可比跑步慢了些。”
gu903();王码夫鼻头一酸,只恨自己总是排不到前锋,每次都是扫尾的任务,这样如何能够立功他大声道:“卑职定不辜负殿下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