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上下打量一番,道:“世上都说闯营信义为重,我这一路走来都打着闯营的旗号,也是深有感触。好老子就信了磁侯不过”
“将军若是有什么难处,尽可说来听听。”
“不过我怕打不过他董学礼呀。”罗玉昆搓着手:“不瞒你说,哥哥我这儿看着有万把来人,但都是饥民,手里有个棒槌都算是好的了。你看磁侯那边能不能弄点刀枪米面、跑马骡子之类的”
那信使一迟疑,终于还是道:“这事好说,待我修书一封送回保定,磁侯定有主张。”他不说磁侯一定给,只说有“主张”,正是不把话说死,留了后路。
罗玉昆也不是傻子,当下哈哈道:“只要我的人拿了兵器粮草,干死个董学礼还不是一泡尿的事么来来,咱们喝一盅,从今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陈崇借着置办酒肉退了出去,只在外面等罗玉昆。罗玉昆果然找了个方便的借口出来,将陈崇拉到一边,紧张道:“你得快些修书请示方略,否则咱们可就真的成贼了”
陈崇心思一动,压低声音道:“你说,跟着闯贼甜头这么大”
“老子啐你一脸”罗玉昆打断陈崇,压低声音骂道:“你个没卵子的,懂什么叫忠孝节义么想从贼除非老子些死光了”
陈崇抹去脸上的唾沫星子:“我就想说:就算跟着闯贼真有前途,你也不能对不起千岁爷呀。”
罗玉昆高起脚踹上去:“快去做正事”
陈崇当即回到帐篷里铺纸研磨,写了报告,连夜派了人送去济南府。徐惇现在就在济南,之前给了他一个死信箱,只要他将信投入这个秘密地方就可以不用管了。除了报告刘芳亮的计划,陈崇再次请求派一个能干的参谋过来。名义上以减轻罗玉昆和他的工作量,实际上却是生怕上头对他们这支影子部队有所猜忌。
罗玉昆耿直得很,自己铁血忠心就没想过有人会猜忌他。陈崇却是内宫出身,什么钩心斗角的事没见过自然不能不有所顾忌。就算万一ri后罗玉昆反了,有个参谋在,自己好歹也有个助力。未完待续。
二零五可恨年年压金线二
崇祯十七年四月二十三,罗玉昆终于拿到了刘芳亮首批支援的一百石粮食和各种兵器。兵器数量不多,只能武装五百人的亲卫队,显然刘芳亮也不愿意看到一个过于强大的未来下属。一百石粮食却不算是小数目,刘芳亮自然不可能凭空变出来,只能与罗玉昆约好了时间地点,让他们去“抢”。
抢的正是董学礼的军粮。
董学礼探知“罗贼”有过万人,按照他的尿性不是逃跑就得投降。偏偏刘芳亮在后面又是温言鼓励,又是以军法威胁,软硬兼施地将他逼上前线,饱受煎熬。
东宫新派来的作战参谋姓朱名家骏,身穿一袭粗布长衫,就像是乡中私塾的教书先生。虽然语速缓慢,但条理清晰,口吻坚定,显然是个合格的战士。
然而他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参谋。
朱家骏正是东宫系统最早一批从战兵转参谋的代表。虽然一开始这些东宫侍卫都不识字,而且本就是以战兵的要求收录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人好学有人好武,渐渐形成了分化。又经过河南、山陕一带的接连作战,又有人受伤致残,无法再以战兵出征,所以朱慈烺便在军中发动了“战转参”的运动,鼓励战兵加强文化学习,转为参谋。
这样的参谋不同于外雇来的文书缺乏战斗常识,也不像是征用来的老军熟悉各种情弊。他们对东宫更为忠诚,对战斗也不乏认识。
朱家骏正是在汝阳之战中伤了手臂。虽然有青衫医随军,但他当时身处分战场,从偷袭转为对阵冲锋,一路打下来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治好之后左臂也没了力气。提不了重物。
朱家骏不甘心就此先行撤回京师,等着分地种田。他找了训导员,用所有的军饷加奖金又请了两个秀才,轮番上阵,硬是将东宫各种操典、条例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扣会吃透,通过了甲等文凭考试。取得了参谋资格。
因为他本就有少尉旗队长的军衔,直接编入了本局参谋队,负责作战计划谋划。
萧陌带领两个局冲杀李自成本阵,朱家骏是仅有的随行参谋军官。从北方山区突围,也正是他首先提出的建议,为萧陌采纳。回营之后,朱家骏因此升了一级,调入司参谋局,授中尉衔。
这回朱慈烺将朱家骏调出来。又加了一级,以上尉军衔出任罗玉昆的川兵营参谋部长官,也就是营参谋长。按照东宫的参谋体系,从营到局都有各自的参谋组织,主要负责情报、作战、作训、后勤、军令等方面协同辅助。
参谋的编制低本部级别一等,所以营设参谋部,千总部设参谋司,司设参谋局。局设参谋队。朱家骏虽然军衔只加了一级,但从职位上论说起来却是升了两级。
因为朱家骏经历过从无到有的每个环节。知道流民的心理。当年他一样是觉得活不下去才报名应征,投入东宫麾下。他到任第一天就下了部队,发现除了川军之外,流民营基本处于混乱状态,甚至连个关防都没有,有人今天来明天走。完全没有军队的样子。
别说跟东宫系统比,就是大明其他军镇也不可能如此混乱。
这简直就是流寇还是十年前的流寇
朱家骏心中暗道。他当天晚上就找了陈崇、罗玉昆,三人商议了大半夜,终于决定尽快以东宫标准操练部队,淘汰老弱。将缺乏从军潜力的人驱往乐夏防线。那里正如火如荼地开展建堡设寨运动,需要大量劳动力来加快工程进度,进行屯田生产。
五千川兵除了留下三千二百精锐担当主力营,其他人被分派到了各个流民队伍,最低是个小队长,直到上面的营官。罗玉昆也是此时才知道自己手下到底有多少人,竟然比自己原先统计的数目又多出一万有余。
最后这支部队分列了三个营,有一万两千三百人。朱家骏又分出了两个独立千总部,将三万多流民老弱送往乐夏一线安置。没有了后顾之忧,又有人给兵器、粮食,罗玉昆顿时感觉一身轻松,就连如何打仗的问题都懒得想了,全都交给了朱家骏。
“董学礼部如今屯兵东昌府,想等他下来打咱们是不行的了。我以为,可用分兵包围,断其后路的法子。三个营分别进驻聊城外围的二十里堡、李家寨、沙镇,从东到西围成个半月形,看他打不打。其中本阵居中,无论他打谁,咱们都能最快时间策应。他若是不敢打,那只能北逃。刘芳亮既然想看他死,势必会暗中提供董学礼北撤的时间和路线,我们只需要派出一支偏师就可以将其擒获。”
朱家骏指着桌上的地图,画出一条条虚实相杂的线路,表示行军路径和屯驻地点。这支流民为主体的营伍严重缺乏成熟的军官士兵,别说制作沙盘,就连打探路径都是新手,比之前东宫侍卫营初征时还要弱许多。
罗玉昆仔细看了地图,又听了朱家骏的讲解,拍板道:“好就这么打实在不行咱们就把东昌府打下来”
朱家骏咧嘴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府城不同县城,一府失陷可是大罪,无论明、顺都不会放过地方守官,哪有那么容易就打下来的在他看来,这支人马一路“所向披靡”,正是因为十分理智地没有去打府城,只是在县上占点小便宜,否则早就惊动大军来征剿了。所以他战术安排主要是在城外伏击,路线上也避开了东昌府城。
gu903();然而朱家骏还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