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帝心中一jg,咬牙道:“一时妇人之仁,却得百世遗恨。朕不取也”
没人知道崇祯在内心中将流贼与鼠疫联想起来,都觉得这话中杀气腾腾,皆是噤口不言。
“父皇陛下,”朱慈烺上前应道:“为君父分忧乃是为人臣子的当尽之责,儿臣愿意再战鼠疫,起码可以恢复到六月间的模样。”
“真乃朕之长子”崇祯轻轻拍着扶手:“先生们怎么说”
“臣等以为国本不当亲身犯险”
阁辅们还能怎么说难道让他们鼓掌叫好,万一太子有个三长两短,举家陪葬
“陛下,之前的明旨乃是命儿臣抚军防疫,如今鼠疫未尽,儿臣自当继续办事。”朱慈烺看也不看那些宰辅,抬出了之前收到的明旨。他转而又道:“不过如今这一松缓,要想防疫恐怕越发艰难,儿臣请掌太医院、火药局,扩建城外的检疫营与隔离营,增加化人场。”
“可。”崇祯说完,突然觉得好像有些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梳理一遍方才发现儿子提出了一个陌生的局火器局。
“火器局只会造火药,与鼠疫何干”崇祯问道。
“陛下,对于墙壁、地面、粪池、污水沟等处,需要大量的石灰用以消毒消鼠疫菌之毒。要大量开采石灰矿,就需要用到大量火药。”朱慈烺解释道。
崇祯虽然不知道要怎么开矿,但用火药开矿早在万历时候就有了,并不算什么新奇事。他道:“既然如此,一应事权交给你也无妨。只是火药威力巨大,时常生灾,你可要小心,万万不可去安民厂。”
崇祯帝交代完,还是有些不放心。
火药局属于兵仗局下辖,只是内监二十四局的下级单位,设有厂监,每五ri给三大营发放五千斤黑火药。朱慈烺从账面报表上看,国家火药局的生产能力在一天两千斤到三千斤之间,但实际上能有多少就不知道了。
这些多出来的火药就会装入陶罐,然后封存起来。因为密封不够好的缘故,时间久了火药就会受cháo凝成块状。万历三十三年九月,三大营官军在盔甲厂关领火药。监放火药的宦官臧朝、王才因坛内旧火药已结成硬块,不便分发,就命令工匠用铁斧劈开。
铁斧劈砍火药凝块产生了火星,造成巨大爆炸,烧死宦官臧朝及把总傅钟等十员、军人李仲保等八十三名。其局内工匠人等并街市经过居民死伤者多不可稽,焚毁作坊五连,约三十余间,火药火器无算。
后来王恭厂作为国家火药库,设在京城西南,在天启六年五月发生了大爆炸。这次大爆炸成为了百世之谜,后人还有说是外星人的战术核弹。总之,那次大爆炸的影响范围东到阜成门,北至刑部街,亘四里,阔十三里,直接伤亡人数约过两万。这次大爆炸与京师大地震牵连,受难人数更是以百万计。
当时爆炸产生的地震将乾清宫的御案都掀翻了,天启帝的皇三子只有两三岁,也因此受惊夭折,失去了最后一个继承人。
王恭厂大爆炸之后,天启帝在安民厂设立新厂。
到了崇祯七年,王恭厂旧厂又发生爆炸。崇祯十一年,新厂安民厂一年之内发生三次爆炸事故,出现了蘑菇云,时人谓之“灵芝云”,死伤民众过万。
当时也是因为崇祯帝想重建内co,武装太监,结果练内co那几年几乎每年都有火药厂事故。直到崇祯十三年罢了内co,从崇祯十四年后方才安稳了两年。
故而火药灾害给皇帝的印象还是十分深刻的,尤其担心再发生什么爆炸。
万一皇太子因此丧命,哭都来不及。
朱慈烺自己也断不肯以这种憋屈的死法结束这一生。
五二章毒龙帖耳收雷霆二
太医院是冷门衙门,是韩愈所说“君子不齿”的“巫医乐师百工之人”,所以这个衙门归谁负责,并不让文臣们过于瞩目。他们也乐于换个高明些的医生,万一自己生病了也好有个依靠。
至于火药局,那是二十四局中兵仗局之下的肥缺,是可以参与京营分润的重要环节。
皇帝每年从内帑中拨出军费给京师三大营,空饷缺额吃掉大半之后,各种兵杖甲具和火药吃掉小半。其中火药的吃头最为漂亮,只要领了回去,谁知道是不是co练时用了虽然早就有了黑火药的最优配方,但为了节约成本,只要放得出响声,谁关心火药的杀伤力呢。
朱慈烺接见了太医院院使陆彬。
这位挂着中议大夫、资治尹加光禄寺少卿的老人对于新领导的更换没有任何意见,反正对他来说皇帝和太子没有太大区别,都是掌握自己仕途的人。
太子对于这种善于温补,用药考究,宁可无功不可犯错的“良医”同样没什么兴趣,只是让他将太医院下属的生药库存单尽快抄报一份过来,方便药材取用。
喻昌也因此正式在太医院上班,有权阅读一切库存资料,成了众所周知的太子心腹。
倒是火药局有些麻烦。
“火器大兴,这是用膝盖想也知道的事。”朱慈烺回到东宫外邸,心情明显开朗了许多。他在书房中对刘若愚道:“若将火器比作健卒,火药就是兵胆。将士上阵生死一线,这上面决不能有任何疏忽。伴当以为谁可胜任”
刘若愚想了想,道:“火药局也是肥缺,若是派个贪蠹之人,怕要坏事。但是中涓之人,又少有不贪财的。”
“总是有清廉的吧。”朱慈烺道。火药局比太医院更具有局限xg,是内监衙门,历来由宦官掌管。
刘若愚轻笑道:“老臣在宫中时,曾听说过一个故事。”
“哦说来听听。”
“咱们宫里,有个地方叫的安乐堂,是祖宗恩泽,给内官以及小火者医病的地方。”刘若愚道。
“嗯,我知道。”朱慈烺点了点头。
刘若愚接着又道:“万历年间,有两个内官住进了安乐堂。其中一个没得早,身边什么的东西都没有,只有一个铜盆。他家里人来收敛他时,遍寻那个铜盆不着。另外那个内官很快也气绝而亡,收敛时才发现被子里藏了一个铜盆,乃是之前那内官的遗物。”
刘若愚苦笑道:“这事一时传为笑柄。所以说内臣xg贪苟得,至死不贰。老臣正是目睹此种种陋习,心中甚是不甘,因有三大愿。一不串戏,二不盖房,三不受故官财产。故而先监坐化,臣所分遗念堪付一笑。”
朱慈烺不置可否。他知道刘若愚的确算是清廉的,否则也不至于在出狱后沦落至衣食堪忧的境地。不过大太监的生活优渥也是朱慈烺很明白的,所以并没有多大同情。
“如此说来,宦官之中实在难以找人了”朱慈烺轻轻摸着上唇的绒毛,最近那里开始变黑发硬。
“老臣实在想不出个合适人选来还请殿下恕罪。”刘若愚道。
“那就只有不拘身份了。”
“文官恐怕不肯去那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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