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白,闻言立马笑了:“也巧了。这些年本座常年不曾出门,以往的友人也因种种缘故关系疏远了。如今也就你黄某人敢在本座面前这样随意了来,干”
为了这一个遥远又熟悉的“朋友”二字。
黄裳笑着举起酒坛今日一试,他才知自己酒量着实bucuo,喝了这么多,还是没有半丝醉意他也说了声:“干”
月上中天,人声早歇了,山野间起伏着兽虫的鸣声。
黄裳望着仰靠在椅背上的男子,轻唤了几声:“东方兄,东方兄”却半天没得回应。
他仰头看了看月色,也罢了。皆是习武之人,这夜里一点寒风倒是不必畏惧。想着,他进了屋,把床上仅有的被子抱出来,盖到了东方不败身上。
黄裳自然是知晓的,这个人分明没有睡死过去。但他不喜勉强别人,这人陷入自己的情绪里,不愿挪动,他只好为对方盖好被子挡去一些风寒。
不是没想过将人抱进屋去但若没猜错的话,东方不败应是厌恶别人的碰触罢便是不小心靠得近了。他也会微皱着眉头拉开距离。
守着这似乎熟睡了的人。黄裳沉静地坐在他家三条腿的凳子上,独自赏起春夜里美hǎode月亮。
嗅着飘散不去的酒香,黄裳暗忖:今时才知晓,对着自己愿真心接纳的人。他黄裳真是有着绝hǎode耐性与包容心呐
第4节四、与君醉流华
日出东方。
黄裳站在篱笆墙上远眺。满目是山色清丽、草木翳翳。不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但他却只注意到那隐现在绿色丛里的一抹朱红。
东方不败醒来时,他也是察觉了,那人将搭在身上的被子叠起后。便悄声地飞出了院子:想来那人昨夜里果然是有心事罢一夜酒醒后,便是再次恢复了日月神教教主的身份与姿态。
他对这人的关注,似是有些多了。黄裳收回视线,落回院内,开始收拾起桌椅来,心里盘算着去茶寮一趟。
他不是好人,但也不欲因己之故,给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招来灾祸。说来当日之所以万般厌恶青山叟红面婆,正是因为这双怪行事过于歹毒了,一路来,凡见了他们面目的人都有kěnéng遭到毒手。
虽那日抽不开身杀死旁观人,以青山叟的个性,不是没有kěnéng回来找那些人麻烦的。而茶寮老板只是不懂武功的普通人,对上了青山叟,决计是没有活路的。
他知江湖上说双怪已亡,但还不能十分确信,便只好分心照看了下茶寮。
再等个把月,若是青山叟还没有动静,那约莫就是真的死亡了。他也不必再去茶寮,平白吓得老板心思不宁。
想着,黄裳收拾好屋内,便锁了门出去。
在开封的生活,果真是单调平淡,除却偶尔会有几个不长眼的跟踪者而在那日他单方面屠杀了十几个人后,到底是彻底地得了安宁。某些有心人总算是对他有些忌惮了。
至于与东方不败的相遇,真是恍如一梦。这些天,黄裳没再见到过那抹红衣了,偶尔喝起酒来,他会不经意地想起那夜的美好月色。
虽不太留心,但江湖消息日传千里,他还是不时地耳闻到日月神教与东方不败的一些事迹来。
他好笑地听着rénn胆战心惊地议论着那个人,话语里再豪气冲天或愤怒不平,却是怯懦得连“东方不败”四个字都不敢明提。
想到那夜的畅饮与交谈,黄裳总觉得rénn口中的东方不败与本人相差甚远。
结了帐,提着小菜,黄裳走在开封的闹市头,心里忖度起适才rénn谈论起的五月洛阳花会。
他再次捕捉到那点幽渺的熟悉感,遂动了些念头,想去洛阳看一看。
还是找人确认下青山叟的消息罢,然后便能够安心上路。他想,若是东方不败在跟前的话,估计一问便知了。
有些奇怪。黄裳微蹙了下眉,他这几日,想起东方不败的次数似乎频繁了些,或许是因为内心已当对方为友人了,也或许是因为这江湖上总会提起日月神教的事情,便时时提醒起他了。
黄裳随意地扫了眼岔道口的店面,顿时讶然地顿住脚步真是想甚么就来甚么。刚想起东方不败,他就见到那熟悉的红影,伫立在摊位前。
东方不败的模样,不像是要买东西,反而像是在发呆。
黄裳的目光落在了摊位的物品上,更是有些意外:女子的饰品甚么钗头、胭脂很多他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
之前的某个念头再次一闪而过。
不等他多想,红衣人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头朝这边看来了。
看到立在街对面的青年,东方不败眼神闪了闪。身形一晃,便是人迹无踪。
黄裳不经意地勾起嘴角,复又抬起步伐。天色不早了,是该回家了。
破陋的茅屋里,黄裳坐在灯下,埋头奋笔疾书。
木门吱呀作响。他没有抬头,小心地将写hǎode纸张放到一旁,又铺开新的一张纸。
“你在写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话,黄裳没有受到半点惊吓。他放下毛笔,侧头看向站在门旁的男子。扬起眉:“一些杂记。”
“杂记”那人似是兴致盎然。“甚么样的杂记”
黄裳也不隐瞒,笑了笑道:“我记性差,很多事情都忘记了。这便想着干脆都写下来罢,像我冥想自创的武功、一些奇门遁甲。写下来也好让后人流传。”
夜风从敞开的门吹进。松油灯上火光剧烈地摇晃起来。
黄裳急忙起身。让东方不败进屋后,把门扉合紧了。一回头,他就见到东方不败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兴致勃勃地拿起一张纸看起来。
黄裳也没有责怪他的肆意,只温声道:“写得浅薄,东方兄可别笑话。”
东方不败却没回话,原本随意轻松的气氛骤然变得有些严肃正经了。黄裳见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将自己之前写hǎode那些东西都拿过来看了,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嘴角。
半晌,东方不败才从纸张中抬头,明明暗暗的光线衬得他的神色也是隐晦不清:“这都是你想出的”
黄裳诚实地摇头:“也不尽然,有些道理是我参悟后总结的。你看的,有些只是初步想法,还需要推敲修正。”
东方不败摆弄着手中的纸张,忽地勾出一抹奇异的笑:“你叫黄裳,字晟仲。”
黄裳不明所以:“啊,shide。”
“倒是奇了。”东方不败笑得意味深长,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在黄裳身上,“北宋徽高宗年间,有一演山先生,与你同名同字。据说那数百年前引起武林群雄争夺更是掀起无数血雨腥风的武学至宝九阴真经,便是这位先生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