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
毕竟这滇铜复起之事,是咱们首倡的,圣上那里是忘不了咱们的。
鹤汀,这事儿就由你来做吧工部出力、户部出人,记着莫要抢了杨士勤的风头。
他现在可是钉在最前头挡箭挨刀的,他的活儿玩的越好,清流们对他的攻讦也就越厉害,而我们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
云南山高路远。清流们的攻讦。对杨士勤虽说有影响,但并不致命,这也是好事儿,他那边的压力大了。就要到咱们这里找依靠。
献铜山这事儿。咱们置身事外。看清流们演戏最好。”
讲政治智慧,穆彰阿算是大清的第一人,二十年稳坐军机之位。这份殊荣数遍了大清历代,也是不多的。
京城之中的事情,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穆彰阿心里有数儿的很,上次林则徐与李星沅隔空对战,军机们没有参与,为的是什么不是洋务也不是滇铜复起,而是为了自己屁股底下的位子。
杨家先是质子,后是八百万斤滇铜,在道光帝的心里,云南的杨士勤,慢慢与林则徐的身影重叠了,杨士勤这人算是个老实人,清流们那么攻讦他,这位不闻不问只是埋头做事儿,现在看来也该给他些好处了。
上次李星沅参劾杨士勤,想来那位做实事儿的,也是有苦衷的,不然也不会置朝廷法纪于不顾。大清这几年灾劫连连,不是民乱就是天灾,前两年江南洪灾,也是哀鸿遍野。
云南连续两年饥荒,杨家整合云南商家全境舍粥,为朝廷分了忧、解了难,虽说做事的法子,拿不大出手,但结果终究还是好的,功过相抵,这次该把杨士勤的位子给扶正了。
这次解铜进京的杨家老三杨猛,年迈的道光帝,对他还有些印象,当年大夏天穿冬季战袍的,就是这位了。
这杨老三,也不是个省心的主儿,昆明府给他的诨号是叫做滇地呆霸王吧这小崽子与当年广州城的黄案也有些扯不清的关系,云贵的林则徐也没说他什么好话,鲁莽嗜杀,应该是林则徐的评价吧
就在道光帝,掂量着云南杨家的时候,户部的条子也递了上来。
“呵呵这杨士勤倒是个不错的奴才,罢了就见见这杨家老三,给杨士勤些底气吧”
铜山的草样,就画在户部递的条子上,对此道光帝只是微微一笑,看来清流们还是给了杨士勤不小的压力,质子、献铜山,都是云南的杨士勤在表忠心呢
这杨士勤也算是个官场的新丁,做事儿实实在在,不会媚上,这样的实在人,可用
圣上点了头,下面的人就开始忙活起来了,预备宫殿、场地,安排献铜山的各项事务,外臣进宫面圣,那规矩也是不小的,这可苦了船上的杨猛。
在一群太监的指挥下,学习一些面圣的礼仪,又是斋戒又是沐浴的,搞得杨猛疲惫不堪。
道光帝素行节俭,本来献铜山这样的营生,是要斥责一下的,但现在的大清风雨飘摇,用云南献的铜山,给整个朝堂提提气,也是不错的事情。
万斤的铜山,有了无数人出力,也变得轻飘飘的如同鹅毛一般,一座铜山下面加了原木,全靠人力,三天就运到了紫禁城午门外的一处不惹眼的地方。
献铜山的奏表,自然有户部的官员执笔,那文章写得是花团锦簇,拍马屁拍的无迹可寻。就凭着这座铜山,把道光帝经历的但凡有功绩的大事小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这奏表本该是有杨猛来背诵的,可操刀的这位,写得实在是晦涩难通,杨猛练了数遍,照着读也是磕磕绊绊,更别说背诵了。
对此赛尚阿等人也有招儿,直接找来了捉刀的那位,有文化和没文化的差别也就出来了,捉刀的这位,分分钟便把原文背了下来,一字不差,背的时候语气抑扬顿挫、慷慨激昂,听得杨猛都心动不已。
闹剧对此,杨猛只有这么一个看法,就这本事,但凡是往正事儿上使使劲儿,大清就不至于被洋鬼子揍得找不着北。
即使挨了揍,大清上下也是硬气的很,至今藐视西洋诸列强,在朝廷的眼里,可能只有屡犯西北、东北边疆的峨罗斯才算是真正的威胁吧
献一座铜山,单单前期的准备,就花了八天,为了铜山顺利抵达皇宫,京城从官员到百姓,数万人忙上忙下。
本想见见自家老三的杨毅,也快断顿了,自从银子剩了二两左右的时候,杨毅连馒头也不敢吃了,只能在胡同里的铺子里,买些菜饼子充饥。
杨猛即将面圣,也被独自圈在了一处宅子里,每日里除了没胡子的太监,什么人都不能见。这样的感觉,对杨猛来说很不好。
自从进了宅子,杨猛即使是睡觉都睁着眼,极轻微的一点风声,都能把他从睡梦里惊醒。吃饭更是小心谨慎,除了馒头、米饭,其余的菜肴,杨猛动都不动一筷子。
第二百四十九章穆中堂
朝廷正事儿不干,狗屁规矩倒是不少,被困住的杨猛不断的在心里赌咒发誓,天下不姓杨,今生今世不进京。
孤零零的宅子,给杨猛带来了恐惧,走又走不得,留在宅子里,心里的恐惧却是与日俱增,没有安全感的杨猛,最怕的就是坐牢,没有安全感也是他在云南不断发展杨家的动力。
好在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依着朝廷定下的日子,杨猛走出了那所变相的囚禁了自己好几天的宅子。
等待献礼的时候,影子部队的一个管事,悄悄递给了杨猛一团东西,这才没算坏了事儿。
一步步的走向午门,杨猛这才知道一个总兵官,在朝廷眼里有多大的份量。自己住的宅子,是个荒芜的老宅,几十里的路程也要跟着几个太监一步步的踱过去。
到了仪仗的跟前,那些个八旗兵,也全都眼高于顶,身材高大的杨猛不时被背后的几个八旗兵拨弄一下,后面这几位,是嫌杨猛块大挡了他们的视线。
别说是在云南,就是在京城,换个场合,杨猛非把他们的肠子打出来不可,但现在不是时候,这时候动手,杨猛自忖也干不过身后近千八旗兵。
后半夜就出发,到了午门附近,在太监们的支使下,与充当仪仗八旗兵演练了一下,一群人便找了个僻静地方,站住了脚步。
时候不大,一顶顶轿子也出现在了午门附近,一个个朝廷命官。却像早市上的小贩一样。开始预备自己的茶点。
倚在墙角的杨猛。也算是看了场好光景,各色各样的小吃儿和餐具,就能看出一个个官员的身家与地位。
站着闲聊的那些,畏畏缩缩的靠在一边,八成是些穷的只有一身官袍的货色,吃的东西拿不出手,为了不丢份儿,早就在家里吃过了。
拿着烧饼果子生啃的。不是清流就是穷官,有桌有凳有人伺候的,那就是些高官,或是关键衙门口的官员了。
最讲究的就是,一个食盒连桌带凳,方寸之间,不是冒着热气的茶汤,就是京城人常吃的油条豆浆,那些个坐在食盒上吃馒头的,多半是沽名钓誉的清流高官。
看着王八蛋们。有吃有喝,杨猛的肚子也咕咕的叫了。昨晚儿宅子里除了自己连个活人也没有,从昨儿下午开始,杨猛就没吃东西。
问题出在了那帮子死太监身上,跟着他们来的时候,杨猛走得比较匆忙,只换了一身官服,就跟着太监们到了破宅子里,没有打赏,这帮子没吊的货,也是没给杨猛好脸儿,不给饭吃,八成是想让自己出丑露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