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重俊被金甲人逼下城头,他知道事不宜迟,立即喝道“攻城谁能先入宫者,赏黄金三千后退畏战者斩”五六个骑兵一字排开纵马奔到宫门前,同时勒住马缰,战马前蹄高高抬起,重重踏在宫门上。
宫门轰地大响,门框已是摇摇欲坠。再有三五下,这宫门便要被撞开了。那些骑兵拨转马头后退几步,然后再度冲去,就在马蹄即将扬起的瞬间,忽然金光闪过,那些骑兵如同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一般,纷纷从马上栽下来,摔在地上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众人看去,那些人脖颈上都有个细小的空洞,汩汩流出鲜血。那些战马无人驾驭,便奔逃到远处,马群散去,只见那个金盔金甲的人手持金枪立在宫门口。
“金枪周瑞”李多祚倒吸一口冷气,此人武功卓绝,若是他守在宫门口,便绝难攻进去。“放箭射死这厮”李多祚大喝下令。士卒们立即弯弓搭箭,随着“嗡”地一声响,箭如飞蝗射向周瑞,但见周瑞冷笑一声,运枪如风将利箭拨打下来,十几轮攒射后,落地的利箭在周瑞身边围成了一个大大地圈儿,但绝无一支利箭能射进他身旁一丈以内。
李重俊知道凭借周瑞的身手,便是把箭都射光了也伤不了他分毫,当即抽出长剑从马上飞身而下,扑向周瑞。李多祚怕误伤了李重俊,连忙下令停止放箭。
李重俊道:“周将军枪法如神,难道也会学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背后偷袭吗”
周瑞冷笑道:“江湖传言一毒二刀三枪四剑,周某早就想见识一下你们天山剑法,今日正好适逢其会”说罢,金枪乱点,恰恰点在空中激射来的羽箭箭尾处,那些利箭立刻调转方向,射向李重俊。
李重远情知这是借力打力的手法,只不过他能用粗长的大枪使出这种小巧功夫,当真是神乎其技。
他不敢怠慢。长剑指出,却又将那些羽箭拨打反射回来,周瑞见状也不敢小觑对方,依然将羽箭往回拨打,眨眼间,这些羽箭便来回往复了数十回合,把城上城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但见那些羽箭犹如一群马蜂般在两人之间来回飞舞,却不曾有一支落地。
李重俊心中焦躁,他知道今夜之事要速战速决,要是这般纠缠不休,等城外勤王大军来到那可就万事皆休了。当即在剑法中运上混元功,将羽箭拨打回去,羽箭回射的速度却有快有慢。
周瑞依样将羽箭用长枪拨回,这掉头回射的羽箭正好对上后面较慢的羽箭,只听见空中“叮叮咚咚”响成一片,羽箭对撞四散飞舞,在漫天箭雨里,李重俊断喝一声,天山剑法骤然出手,风卷残雪一般,剑光洒向周瑞。
金枪将周瑞久经大敌,自当临危不乱,立即挥起大枪迎上,枪尖刚沾上剑尖,周瑞双膀较力,把枪杆一拧,大枪如同黄金蟒一般,顺着剑身盘旋而上,李重俊右足上踢,将大枪踢开,长剑削向周瑞肋下。
周瑞身形不动如山,大枪如金龙摆尾般抽向他的双足,李重俊一个侧翻,长剑转而指向周瑞咽喉,周瑞扳枪头、献枪錾,枪錾点向他的心口,李重俊挥掌将枪錾推开,身子借机跃出圈外,冷笑道:“想不到周将军的枪法竟然出身于臭名昭著的流星门”
周瑞面色一变,他的枪法自成一脉,不同于中原任何一派枪法,他原本是练流星锤的,出自湘江流域流星门下,流星门原是横行湘江的水寇,无恶不作,但偏偏武功了得,当地官府既忌惮他们武功厉害,又怕调动大军征剿会激起民变,所以便姑息迁就,听凭这帮恶人为非作歹,这周瑞虽然身处贼窝,却能洁身自好。
第八十五章金枪周瑞
周瑞每曰里只是辛苦打熬武功,间或贩运些鱼虾过活,并不打家劫舍,后来有个女子登船渡江,被流星门手下瞧见,消息报回流星门,众师兄师弟便起了歹心,要掳走那女子,周瑞极力阻拦,众人早就瞧他不顺眼,想要借机除了他,话没说两句便动起手来,这周瑞眼见不能善了,索姓狠劲发作,一柄流星锤将十几个师兄师弟尽数砸死。
做下这桩血案后,他自知犯了江湖大忌,在武林中再无立足之地,便隐姓埋名投身行伍,并且舍弃流星锤,改用大枪。尽管他几十年来极力避免使用流星锤招数,可是幼年时辛苦练习的招数早就刻骨铭心,如何能忘得了这次动手之时,他全力以赴,枪法中不可避免的带出了流星锤的劲力,李重俊久历江湖,目光如炬,自然是满他不过的。
周瑞不语挥起大枪,涌身向前,枪影重重将李重俊罩在其中,一寸长一寸强,三尺长剑当面对抗丈余大枪,尚未交手便输了两分。
李重俊运起灯前无影的轻功,从重重枪影急速掠过,周瑞赞道:“天山派的轻功果然名不虚传”说罢跟着纵身而起,在空中步步紧逼过来。
李重俊暗暗心惊,不禁叫道:“周将军也真是好本事”军中将领无论武功多高,极少有人擅长轻功,盖是因为军阵之中无论马上步下都要讲究下盘稳健,所以步法轻灵的轻功极难练成。
但这周瑞却是个异数,流星门极擅船上厮杀的手段,船上狭窄紧促,寻常闪转腾挪的功夫无从施展,这流星锤偏偏又讲究放长击远。所以只能望高处纵起,落脚在桅杆之上,抡起流星锤自上而下攻击。久而久之,便演化出一种独特的轻功,这轻功平地移动倒也不十分快捷,但蹿高俯地却极为迅速。
而天山派的灯前无影却最是精通平地间左右盘旋。周瑞纵身而起,凌空将大枪一招紧似一招直刺下来,李重俊矫如惊龙,身形犹如幻影一般,在大枪枪刺间劈刺闪躲。间或运起混元掌,隔着虚空向周瑞劈空一掌。
这种游斗双方都已经快到了极点,最是消耗功力,饶是李重俊的混元功极为讲究长力,也是汗水湿透了衣衫。那周瑞的轻功与灯前无影原本各有所长,并不落了下风,奈何他今夜顶盔贯甲穿了全副的盔甲,约莫近百余斤重,早已体力透支,汗水沿着盔甲内侧不断淌出。
终于,在落地之后,周瑞再也没有力气重新跃起。李重俊等得就是这一刻,刷得一剑。荡开周瑞的大枪,双手抱剑合拢胸前,大喝一声,身子如同流星一般,射向周瑞,这正是天山剑法的一招绝技“剑仙星矢”。
天山派剑法讲究连消带打、死里求活。这招剑仙星矢却是出手不留余地。完全是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招数。周瑞应变奇速,当即平端大枪直刺过来,这一招同样不留余地。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使用大枪的人最忌贴身肉搏,一旦被使用短兵器的人突入内圈。发难于腋肘之间便全局皆糜,所以往往端枪直刺的时候,身子要顺势移动,身随枪走。
但周瑞受盔甲所累此时已经是接近虚脱,枪法全无平曰里灵动自然,他明知自己平地里游斗绝不可能与对方匹敌,索姓扎好马步,拼尽全力直刺对方。
“铮”一声宛如龙吟,枪尖正抵在剑尖,但此时李重俊的混元功早已鼓荡多时喷薄欲出,而周瑞却是快要灯枯油尽,高手对决比的不是兵刃的锋锐而是内力的强盛。长剑霎时将大枪一分为二,余势不衰长剑直扑过来,周瑞不及松手,竟被李重俊连人带剑穿体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