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是。”
那个女弟子面容清丽可人,眼神流动极是灵动,听了师父的话,她立即上前来,对众人施大礼,道:“林清鹂见过各位叔叔伯伯。”徐千帆道:“这个孩儿便是我那林师弟的遗孤,那年这孩子才七八岁,自那时起,我便将这孩儿时时带在身边,唯恐有什么闪失,再断了林师弟唯一的血脉,好在这孩子极是聪颖,日后在武学上也必有造诣,总算是能告慰林师弟在天之灵。”拿起袖口擦拭眼角,随后站起身来,对众人作揖道:“我那韩师兄这次与那妖女混在一起,恐怕另有隐情,如是韩师兄能够幡然悔悟痛改前非的话,李某愿意袒背负荆,为韩师兄向各位武林同道求情,请各位武林同道看在他出身惨苦,师父又为其悲痛而死的份上,对他网开一面,如是此人依旧痴迷不悟,那李某说不得要与此人割袍断义,与各位武林同道一起诛杀此人”
众人轰然道:“说得好徐掌门公私分明,忠义两全,当为我等楷模”
向连福喃喃自语道:“不对,不对。”杜训奇道:“不知道向大哥有什么不对。”有莽撞的汉子大声道:“向镖头,你可是说我们徐掌门说的不对吗”向连福急得连连摆手道:“岂敢岂敢”杜训奇待众人喧嚣平定,说道:“不妨请向大哥说说刚才他说的什么不对。”向连福上前几步道:“请问徐掌门,今年当有多大岁数”徐千帆道:“徐某今年虚度五十春秋。”向连福又道:“那徐掌门何故叫那韩清华为师兄呢”徐千帆道:“我崆峒派向以长者为尊,所以,师兄师弟并不以入门先后排定,而是以岁数年庚排定,所以,崆峒派里师弟入门比师兄早,武功比师兄强,并不罕见。”向连福道:“敢问徐掌门,韩清华今年多大岁数”徐千帆道:“他比我年长一岁,今年五十一岁,这一点徐某断不会记错。”向连福低头思索着,口里又道:“不对,不对”然后猛地抬起头来,道:“我遇见那个韩清华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众人都“哦”的一声惊呼,心里都在想难道是有人冒充鬼剑韩清华打劫如果那样的话,事情就简单了,至于三个月后来取圣甲之类的说法都是虚张声势,此人断不会来送死。那这次来朱府助拳也就是白白落朱世天空头人情,朱世天素来出手豪阔,想必不会让大家空手而归,一时间众人心里俱都喜滋滋的。本来有些人听说对头是鬼剑与白蛇,颇为忌惮二人出手狠辣,后悔当日接到帖子时不曾回绝,心里早萌生退意。只是怕从此被江湖上笑话,所以硬着头皮挺着,只盼有人先走,自己再借故离开,现在听闻原来有人冒充韩清华,心里立时放松下来,纷纷捶胸顿足仰天大呼:“老子早就想会会二十年前闻名江湖的鬼剑,可惜是个小毛贼冒充的,可惜啊可惜啊。”还有人痛恨自己生不逢时,未能与鬼剑生死一战。若不是徐千帆在场,恐怕话说的还要难听上几分。
贵州降魔寺主持圆惠上人冷冷道:“诸位英雄不必灰心,老衲断定此二人必定会来,他们敢祭出仙鹤教的名头,想必不是什么不入流的小毛贼,大家请想,既然劫掠镖车,得手之后一走了之便是,为何还要放出话来还丢出令牌,说明他们有恃无恐说不定仙鹤教想借此一战在江南武林立威”群豪大叫:“上人不必心忧,管他是谁这次只管打得他们满地找牙,再不敢到江南来”
徐千帆揶揄道:“福天镖局的徐大力号称“抓破天”,一身少林鹰爪功横行河西道,甘州的黑白双煞,肃州的飞天夜叉石老四、凉州号称小李元霸的双锤李精钢都是死在他手里。各位若是对上徐大力,胜算能有几何相必各位心中有数,不劳徐某多言,可那徐大力在那人剑下只是过了十几招便命丧当场。恐怕此人剑法比起当年鬼剑也不遑让多少。诸位还是小心些的好。”
一席话说完,诸位英雄登时气短,不再言语。
杜训奇一直没再说话,只是蹙眉思考。这时却开口道:“徐掌门、圆惠上人。按说这年龄上来推断,两人岁数相差二十多岁,的确不大可能,向大哥刚才说过,那白蛇也是年轻女子,可按说,那白蛇也应当是四十几岁的老太太,怎么会是年轻女子杜某刚才想了一下,这二人都会使用幽冥血煞功,想到这一层,杜某忽然明白了,当年断剑谷厮杀的时候,徐掌门是见过幽冥老怪的,当年那幽冥老怪什么模样”
徐千帆道:“当年幽冥老怪已经年逾七旬,可身材容貌却好似三十出头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个风度翩翩的年轻秀才。”说到这里忽然惊道:“你是说这幽冥血煞功果真有驻颜不老的功效”“不错,这幽冥血煞功是江湖上的叫法,幽冥老怪一派却称为神仙长春大法。杜某年轻时就曾听少林寺昙静大德说过,幽冥血煞功夺天地造化,违反自然天道,又吸人精血,悖逆人伦,习练时久必陷入万劫不复的阿鼻地狱。那时候杜某年少气盛,只道是老僧说禅,飘渺虚无。可惜未能仔细询问得大德指点。后来,在黔桂地区,那幽冥老怪宣扬习练他的所谓神仙长春大法便可青春永驻长生不老,便想当然以为是那老怪找个少年冒充自己,愚弄山民而已。断剑谷一役后,杜某才想到,容貌声音可以冒充,武功修为可是断断冒充不了的。可惜经此一役,幽冥老怪一帮人具被歼灭,而少林寺昙静大德已然圆寂多年,早登西方极乐,却又无从问起了。”
大厅里莲花派红云师太带着几个女徒弟静坐在角落桌旁,听诸人说话并不言语,当说到幽冥血煞功可驻颜不老时,那几个女弟子立刻低声唧唧喳喳议论起来,言语间竟是无限神往,红云师太压低声音怒斥道:“你们到底清修不够,怎地连这点定力也没有这等污秽的功夫也是女儿家能学的没地玷污了名声。须知红粉娇娃具是骷髅脓血,空有一副皮囊而已。”杜训奇暗笑:“说弟子清修不够,您老人家清修就够了这番言语便是犯了嗔戒。只是你老人家不自知而已。”
良久,徐千帆黯然道:“看来,鬼剑和白蛇没死,他们又回来了。”
大厅里,众人噤声,不少人心里悔意又生。
第二十章终于来了
大家沉默了半晌,圆惠上人开口道:“朱先生,那鬼剑与白蛇,说要来取什么圣甲,只是这圣甲是什么咱们如今卷进这场是非中,想必朱先生应该告诉咱们这圣甲是什么,究竟值不值得咱们江南武林同道拼命。”众人都道:“上人说得对,朱先生,您也别藏着掖着了,这圣甲是什么玩意儿,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让仙鹤教那帮人巴巴地从北方跑到江南来。”
朱世天面有难色,支支吾吾的道:“其实这圣甲,也不是什么稀罕的物事,也就是先祖留下的,好歹是个念想,也没什么特别的。”
夺命笔刘秀才“嗤”地冷笑,道:“咱们在座的都有家有业,谁家没有个传家的物事可怎么不见别人来抢别的不说,就说我这对铁笔也传了六代二百三十年了,好歹也是件古物,别人怎么不来抢”说罢从袖口里取出一对铁笔,“当啷”放在桌子上,那对铁笔二尺多长,笔尖发出幽幽地蓝光,显是锐利之极,刘秀才随手指着先前说话的道人,道:“这黄松道长的长剑,是当年从契丹将军手里夺来的,有武林世家愿意出五百两黄金买去,黄松道长只是不卖罢了,算不算是件宝贝怎么也不见有人来抢偏偏你朱家的传家宝有人来抢,想必有什么非常之处吧”
朱世天变色道:“我家的宝贝与你们的自然有不同之处,只是”黄松道人逼问道:“咱们说说看到底有什么不同。”刘秀才道:“朱先生不说,便是看不起咱们这些朋友,既然不当咱们是朋友,咱们也就犯不着趟这趟浑水,大不了一走了之。”众人都大声鼓噪起来。
朱世天见镇不住大家,便口气软下来,开口道:“说起来,乃是我朱家的秘事,原不足为外人道,只是今日诸位问及此处,也不得不说了,我朱家原是北方大族,世代豪富,家族分支众多,虽说人多势众,可人多势众也有人多势众的难处,每次老族长去世,大家为了抢着当族长,都要大起纷争,甚至不惜棍棒相向,因此上,祖上传下规矩,始祖当年从戎时,跟着太宗皇帝南征北战,传下一件铁甲,据说这铁甲乃是太宗皇帝御赐给我家祖上的,所以称为圣甲,圣甲在谁家,谁家家主便是族长。皇恩浩荡,这圣甲在我家已经传了两代了,我家出了两代族长,别的家支自然眼红,便不择手段请了江湖人士来谋夺圣甲,夺我族长之位,为了避祸我朱世天从北方不远千里来到衡州,又不惜重金结交江湖豪强,就是为了保住这族长之位。想不到我的那些族人居然还不放过我,竟然重金勾结北方邪教仙鹤教,来逼迫我交出圣甲。唉”。言语间无尽沧桑。两行清泪簌簌淌下。
刘秀才与黄松道人都是平民出身,哪里想得到这豪门世家里勾心斗角这般厉害当下都不言语了。
“嘿嘿嘿,”徐千帆冷笑道:“想不到啊,我与朱先生相交近二十年,想不到朱先生居然如此会演戏,莫非是教坊出身”他向来称朱世天为朱兄,如今却改口叫朱先生,显然已有疏远之意,这教坊乃是教导官妓歌舞琴瑟之所,他称朱世天教坊出身,即暗指朱世天行径惯于撒谎唬人、逢场作戏。自然是心中极为忿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