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把您给盼回来了。长顺大帅这几日是一日三问啊。外头冷,姑爷赶紧进去吧。”
一帮子人,呼啦啦往里就走。入得大厅,只见吉林将军长顺,正站在大厅中,抚着长须,眯着眼瞧着一身风尘的何绍明笑着。
长顺是一品的将军,何绍明是三品领二品顶戴的钦差,照理说,这长顺少不得半迎出来。但别忘了,长顺可是何绍明的岳父,是以,在厅中等候也说得过去。
何绍明与长顺对视一眼,见对方眼神中说不出的赞许与欣慰,心中一暖,当即跪下身,恭恭敬敬地给长顺磕了头。“小婿何绍明,给岳父泰山大人请安了。”这个头,叩得是心甘情愿。那一抹亲情,是任何东西都换不回来的。
“起来吧。”长顺上前两步,扶起何绍明。随即拉着何绍明的手,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笑着道:“这一年多来,绍明瘦了,也长高了。不错,不错”随即对厅中众人吩咐道:“今儿绍明有些劳累了,你们就先散了吧,有什么事儿来日再说。”说罢,拉着何绍明往后宅就走。
厅中众人应诺一声,知道这翁婿二人一年多没见,自然有一些私话要说,也不聒噪,悄没声儿地散去了。其他人都走了,可抱着小安妮的凯泰还没地方安置呢。眼见着这翁婿二人往后头就走,凯泰忍不住出言道:“大人,您是不是先把我们给安置了”
闻言,翁婿二人回头,何绍明对长顺解释道:“岳父,这是小婿的亲兵凯泰,那是小婿在美国收的养女。”
长顺打量了一下凯泰,见其腰间缠着黄带子,脸色有些动容,又瞧见金碧眼的小安妮,这脸色可就有些不对了。皱着眉道:“先随我们到后宅吧,一会儿再安置。”
当下松开了拉着何绍明的手,领头就走。穿过大厅,过了几个庭院,进了书房,长顺便叫了管家,先安置凯泰与小安妮。待就剩下这翁婿二人,长顺神色埋怨道:“绍明,你收了个洋鬼子养女,只当是胡闹了。可你收个宗室子弟当亲兵是什么意思这不是等着别人参你个不分上下尊卑么那凯泰是哪家的”
“岳父,凯泰这小子是郑亲王府的贝子。您别瞪我,是固伦公主荣寿非要把他塞到小婿这儿的。小婿前些日子还想法儿赶他,谁知道这小子属狗皮膏药的,粘上了就弄不下来,死皮赖脸的就是不走。”
长顺目瞪口呆:“贝子贝子还死皮赖脸给你当亲兵这话儿怎么说的”
何绍明又是一番解释,将当日固伦公主如何帮了自己的忙,又如何把凯泰塞了过来,凯泰又是如何如何不肯走,详细解说了一通。
长顺这才略放宽了心,有些语重心长地道:“绍明啊,固伦公主的意思,无非是把凯泰塞到你这儿,镀镀金,回头好凭仗着,弄个好的晋身。既然赶不走,你回头给他一营兵马,分派个有油水的差事就是了,千万可别闹得让人家怨恨着,以后给你找麻烦。”
老子辛辛苦苦拿自己的钱练兵,就是为了供养这帮八旗大爷姥姥想到这儿,何绍明嘿嘿一乐:“岳父,您老放心,小婿知道深浅,定会妥善安置的。”
听何绍明这么说,长顺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随即和颜悦色道:“这一年多,绍明确是办了些大事。这满朝上下,没有不挑大拇哥的。老夫好些个好友都来信,羡慕老夫有个好女婿,还琢磨着你们老何家有没有其他子弟,也好结个姻亲。哈哈哈,这是嘲讽老夫我借了你的光,弹药库着火一案,不过落了个失察的罪名,降一级留任。”
何绍明赔笑道:“岳父这么些年下来,功劳苦劳都有,如今还守着关外这苦寒之地,不过是个小小罪名,即使没有小婿,朝廷也不会过多怪罪的。”
正说笑间,猛然听到门外传来说话声:“老爷,可是绍明回来啦”话音未落,长顺正妻佟佳氏推开房门,让丫鬟婆子守在门旁,自个儿进来了。
趁着何绍明回头的光景,佟佳氏几步走过来,眼含泪花,伸出手打算摸一摸何绍明的脸,又觉得不妥,停在半空,神色间满是关爱。
何绍明心中感动,自己是佟佳氏一手带大的,佟佳氏更是视自己如同己出,十几年养育之情,早已经如同母子。胸中暖流激荡,何绍明也湿润了双眼,当下规规矩矩地给佟佳氏叩:“岳母大人,小婿何绍明给您请安了。”
佟佳氏一把扶起。俗话说的好,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一年多,佟佳氏没少惦记着何绍明。当下拉着何绍明的手,看了又看:“好,好,好。小绍明长大了,长高了,也成事儿了。我也算对得起你母亲了。”随即,眼泪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长顺在一旁也是泪眼朦胧,他老人家借着转身的工夫擦拭了眼角,咳嗽一声,出言训斥道:“荒唐绍明回来,这是大喜的事儿,你哭什么哭”
佟佳氏拿着帕子擦拭眼泪,脸上表情似哭似笑,道:“是,老爷说的是,我这是高兴的。绍明还没用饭吧我这就吩咐人给你准备着,不今儿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地三鲜。”说罢,佟佳氏连声吩咐,自己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走了出去。
亲情,什么时候,无论用什么去交换,也换不回这人世间最宝贵的亲情。
“岳父大人,近来身体可还康健”何绍明转过身,却见长顺双目有些湿润。
“好着呢。”长顺转身找了张椅子坐下,借此平复了心情,道:“你这一路车马劳顿,还是先去休息吧,你岳母早早的就将你从前住的房子拾掇了出来。现下不是说话的时候儿,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嘛。”
何绍明躬身应是,刚要起身告辞,就听外面传来急急的脚步声。随即,房门被粗鲁地推开了。“阿玛,可是绍明回来啦”
何绍明回头,却见一脸焦急与欣喜地凝香,俏生生地定在了那里。凝香见了与她对视的何绍明,焦急、欣喜之色渐渐敛去,表情痴呆,慢慢地,委屈与辛酸的泪水流了出来。“绍明”凝香一声喊,三两步冲过去,扑在了何绍明的怀里,似要把这一年多的思念之苦,全都泄出来。
何绍明接过凝香,微笑着,轻轻拍着小丫头的后背,出言安慰着。眼睛,却望向立在门外,同样神色凄楚,眼角挂泪的乔雨桐。乔雨桐碍着这是长顺在这儿,不敢如凝香一样放肆,只是紧紧地盯着何绍明不放,生怕一眨眼,何绍明就会消失一般。
长顺故作气愤地拍了桌子:“胡闹荒唐还有没有礼法你都是嫁了人的人了,又不是孩子,怎么还不知体统”
长顺在一边儿张牙舞爪,凝香哭了片刻,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妥,离开何绍明的胸膛,红着脸,乖乖地听着训斥。只是小手却紧紧拉着何绍明的衣角不放手。
训斥了几句,长顺与何绍明去休息,自己立在书房中不住欣慰地笑着。
这女婿找的好,真是没话说了。孝顺,有能耐,说夸张点儿那叫文可安邦武可定国。如今,年纪轻轻的就红了顶子,圣眷正隆,多少人都羡慕着呢。眼瞅着越来越懂人情世故,与自己闺女那感情是没的说,都看在眼睛里了,这桩婚事可真是妙的紧。若是当初依着自己那几个不成器儿子的主意,让凝香进宫选秀,保不齐这辈子凝香就凄凄哀哀,年华伴青灯了。想到这儿,长顺有些志得意满,也不招呼下人,自己铺开纸墨,提起笔来一挥而就,写了几个大字:家和万事兴。
且说这边儿,何绍明与两位妻子进了一处小院,待进了屋子,遣散了丫鬟婆子,凝香与乔雨桐便再也顾不得矜持,一左一右扑在何绍明怀里。乔雨桐还好点儿,毕竟年纪大一些,贴在何绍明的胸口,少了往日的戏谑之色,也不说话,脸上满是心满意足的表情。凝香就没那么老实了,对着何绍明是又咬又掐,叽叽喳喳问个不休。
“老爷,您可真狠心,撇下我们姐妹二人一去就是一年多。”随即,何绍明腰部受创,预计青了一块肉。
“旁的不说了,怎么在京城盘横那么久可是京城浮华之地,让老爷忘记了家里的糟糠之妻”胳膊上多了块手表。
gu903();“最近这几个月,电报越来越少,老爷可是有了相好的了”鼻子被捏住。